靳晟默然，叹了气，复又摇摇，“一个弹小国罢了，就算有野心，也得有足够大的胃才行。”

    想了想，又，“李朝那么个小破地方，不理会也没多大要，等将来腾手再收拾不迟。”

    说到底都一样，不过是看谁博弈得过谁。如今兵权已成了最大的一记筹码，握在谁手上，气势气运也就相应的倒向谁那边。

要来多少岁贡,好是把济州也一并为割地,抵偿给大燕。

    借着他征，清算他扶植的少壮改革派，酝酿“还政”于帝王，这类事其实也早就在暗中策划行了。

    既然能想到，皇帝就会设防，一打着皇权复辟心思运筹帷幄的臣工们，当然也会设防。

    皇帝骨孱弱，即位以后更是每况愈，月初才立了储君，年方四岁，在满朝文武里，那就是个吃的娃娃。同样在满朝文武里，倘若皇帝哪天崩了，照这个势发展去，怕这朝堂上就要成了他裴谨一人独大。

    顾命大臣成太上皇，历古至今都算不上是新鲜事，更是用脚趾都能想象得到的结果。

    ——他架空了人家，人家当然也要把他往火炉上架。

    靳晟当即噎了噎，一时半刻没想到该如何作答。

    见他不明所以在沉思，靳晟知，他绝不是在想那狗军令状该如何措辞，便轻轻咳了一声，“行瞻，我还是不主张你亲自去，要带师新人，要检验那两艘新舰状况，搞搞阅兵也就是了。他们越是推你，捧得天坠，我这心里就越不踏实。”

    裴谨看着他笑了笑，坐直正预备提笔，忽见一个校尉来，先呈上一封信，而后禀，“游参将来了，说有要事奏报。”

    裴谨缓缓挑眉，慢悠悠问了一句，“那么蒙古人当年，又是如何灭掉赵宋的？”

    “济山，卧榻之畔，睡着个随时想咬你一的狗崽，你会怎么办？”裴谨蓦地睁开，淡笑着设问，其后又淡笑着回答，“我会趁它没全，先光它的犬牙。”

    仰阖，裴谨心如明镜，此刻率军征，其实并不是好时机。

    皇帝自己则乖顺得很，成日念叨着垂拱之治，把主意都给军机和阁诸位肱来拿。私底和一人等也没少心，嘱咐要“肱们”皆以他裴谨首是瞻。

    话音落，游恒已越步来，乍见靳晟也坐在这儿，不得已，只好先把满脸焦灼以悬崖勒的姿势收住，于是一望上去，那黑黝黝的面庞上，就只剩

    半晌才，“也罢，军机这回留的，俱是实能臣，咱们快刀斩麻，争取早日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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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和工则觊觎新式战舰、铺设铁轨、建造蒸汽机车诸多工程，未来好和跟他们有盘错节关系的大商贾借贷，消息放去，坊间市面上早有人开始蠢蠢动。

    顿一顿，他继续，“幕府背后有西洋人，这伙人号称联军，其实大多是罗教廷的雇佣兵，让他们打朝鲜，早晚有天会越过图们，蚕辽东边境。”

    裴谨不声，望着灯火的一圈圈的黄光，在那光圈里，正有只细小的飞蛾，在执着的试图接近光源，虽被炙烤，却依然久久徘徊不去。

    此时有人推门而，正是兵侍郎靳晟，此人是他一手提的心腹，早年也曾和他有过同袍之谊，替他送了众人去，又再度折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