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心门。

    不料他的小裁人意表，语不惊人死不休，隔着山墙，他仿佛都能想象那眉弯弯的模样。

    自信，却从不自大。

    裴谨转念再想，便即明白——仝则这么说，除却有安仝的成分，也是因为他真的了决定，与其试探猜心，不如全力以赴，让自己上他，离不开他，确实是更聪明的选择。

    裴谨退避在一旁，听到了他不听的，也听到了他想听的。在心绪微微起伏中，阖上一封外事弹劾京畿治安混，致使东瀛亡武士暗害英国参赞，恳请军机加防卫，以保证各国使节安全的枯燥冗公函。

    他整个人一阵神清气，半晌，嘴角弯了一弯，现一抹既温柔又妖娆的弧度。

    仝原也不指望一次就能说服仝则，本着细的神，先把致命问题抛。只是没成想，仝则居然给她来个四两拨千斤。虽让她一时词穷，却也依然定地表示万不赞同。

    谁都说服不了谁，仝决定暂时不提，一心专攻起外坐立不安，见了她就一脸颓然的游恒。这人知的事太多，又因没能保护好仝则，见了她，一张黑脸恨不得能红成猴。那么从他上手，拉个统一战线，没准时候了，也就能搅黄这段毫无前途的。

    兄妹间的谈话无疾而终，等到大夫来了，仝则也便安静地接受针灸，很快从大夫中得到了承诺，他的睛休养上几日定可康复。

    午后踏实睡了一觉，直到晚上才醒过来。他尝试四去看，随即惊喜的发觉，睛的光程度比先前好了不少，能瞧见汽灯的一团光，也能看清立在床边修的人影。

    裴谨似乎穿了竹绿的衣衫，仝则暗暗思量，自己这视力最多只能算白障，尚不至于变盲，那么想必，就真的是竹绿吧。

    那袖很宽大飘逸，迎面拂过一阵药香，大约是裴谨才刚给伤换过药。仝则想起这人对留疤一事颇有执念，想来是又用了那祛疤的药膏。

    不过大半夜的，打扮得这么翩然，是什么意思？站在那儿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打算……来睡我？”半瞎眯着，施施然冒这么一句。

    裴谨刚巧回放提着的汽灯，听他这么说手底没稳住，竟然晃了晃。他的小裁说话行事当真表里如一，一旦决定那是相当有执行力，看着就要把诱惑发挥到淋漓尽致了。

    尽看着那苍白的面容，又教人心中顿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