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她叫“血祖宗”，应该是比“活祖宗”更一层的称呼，压着声说：“可不敢，回来仔细你爹打断你的。”

    星河送她母亲过园，偏瞧见茵陈也挽着她母亲，唉声叹气讲述里如何不好，她如何想家。好在有星河帮衬她，否则她才不脸面不脸面，就要自请还家。

    “臣还得伺候太殿奉天殿祭奠先皇后，就先告退了。”她向左昭仪行礼，又向她母亲揖手，寒暄两句，借故退了山池院。

    右昭仪满脸受之有愧的神，“大人是东的女官，原不属北，我这样不咸不淡的人，哪得你这么客。”

    关于上药这事，对府门里的太太来说是拿手好戏，星河拽了拽她母亲衣角，示意她别太过了，毕竟立后诏书还没，谁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万一皇帝迷了心窍，那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

    星河莞尔：“娘娘这话可折煞臣了，您是廷品级最的，谁敢拿娘娘不放在里？昨儿太爷还和臣提起娘娘，说小时候上娘娘里瞧延龄公主，

    茵陈哭丧着脸，嘀嘀咕咕埋怨，宿太太听后淡淡一笑，照这城府看，对星河是构不成威胁了。

    院外的石阶上，正遇见姗姗来迟的右昭仪，一个女搀扶着，走得不慌不忙。星河顿住脚，向她行礼如仪，她仰看见，笑：“昨儿在金河边，我瞧着形仿佛像宿大人，果然是的吧？”

    星河说是，“臣从太极殿来，上北看景儿来了，恰好巧遇娘娘。”说着呵腰垂手，上前搀扶她。

    皇太后的一向不太好，又常年习惯了清静，里糟糟全是人，令她很不耐烦。仪式走过了，她一气，偏吩咐边御，该散就散了吧。如亲戚串门一样，没有来了就走的理，皇帝晚间款待臣僚，皇太后午间款待诸命妇们。

    司礼太监声唱礼，命妇们直又匍匐，反倒是她们这些女官们，最初磕过后，便退到一旁无所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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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席设在山池院，那是个有山有的致院，静静坐落在太极一隅，离重门又很近，方便往来。

    左昭仪依旧在命妇的首位，她是统领后的人，即便是右昭仪，也得错后她半个位。离皇后宝座一步之遥，倘或没有暇龄公主那摊烂事儿，接去接受叩拜的就是她。星河有些怜悯地看着她，她满面肃穆的时候脸是僵的，年轻的时候相当艳丽，有了些岁数后，艳丽便愈发向刻薄靠拢了。

    一行人往山池院去，命妇们拉帮结派，以往左昭仪众星拱月的待遇没有了，只余小鱼小虾两三只，还围在她旁。瞧渐渐走近，宿太太迎了上去，满脸笑：“一直想来给娘娘请安，总也没个机会。上回娘娘托人转的石斛我收着了，多谢娘娘惦记我。我们星河在里，多蒙娘娘照应，她年轻不懂事，里外两跑，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娘娘要是瞧她哪里得不好，只狠狠教训她，小孩儿嘛，不打不成……”

    这时候最难熬的就是她，德不位，后的每一目光都带着嘲讽，芒刺一样刺痛她的脊梁。她咬着牙，角带着倔的弧度，不到最后绝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