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

    他为什么要把袖举起来？为什么要往他的脸上抹？他为什么那样看着他？不是怜悯，不是嘲笑。他一也看不懂，陈则为什么要那样的神。

    那不是活神仙应该有的表。那是在万丈红尘当中，受尽苦痛的神。

    廷方不记得那天夜里是怎么跟着陈则回到他的小楼上的，看着逢生香甜的睡脸，坐上了那张描金雕黑漆的床，坐在陈则边。陈则的袖透了，而后陈则抱了他。廷方地抓住陈则的袖，透的睡衣袖。

    神仙懂什么？神仙懂得你前世今生，神仙懂得你悲喜嗔痴吗？可是陈则把他抱得那么，好像懂得了他所有的疼痛。

    廷方睡着了。在失去家的第二天凌晨三，吴廷方枕着活神仙的衣袖睡着了。

    他梦到了一段往事。

    十岁那一年年初一，爸爸妈妈带着他去蝼蜉山上香。那个时候没有速路，坐着公共汽车颠簸了许久才到山脚。

    年初一好多人忙着抢香，一大早在冲虚观前都挤满了人。

    那时他哪懂什么，只觉得这山好玩的，爸爸妈妈去上香，他就去观里野着玩。几座神像前人特别多，他左跑右跑，钻了没有人去的一个院。

    那个院幽静得很，但是有一个小士正在被老士训斥，那个小士看着比他还小，着两桶，老士骂他，罚他挑着不许动。

    老士走了，吴廷方悄悄走到那个小士背后，看了很是一会儿。小士听话得很，老士让他挑不许动，他就不动，开始颤颤巍巍起来。

    "那老太婆又看不见，你可以放来一会儿啊。"吴廷方走到小士面前说。

    那个小士得特别好看。

    小士摇摇，不跟他说话。

    "为什么，反正她又没看见。"吴廷方不兴了，他觉自己了个好主意，却被人拒绝了。他伸手去拽小士的桶。

    "被发现了就没晚饭吃了。"和吴廷方犟着劲儿，小士的脸涨红了。

    吴廷方把手放开了，说："那要不要我帮你挑一会儿？"

    这小士真的得特别好看。

    小士奇怪地看着他，说："那还不是一样？"

    吴廷方绕着他打转儿，他想和这个小士玩一会儿，可是小士却要受罚，他没办法，只好蹲在地上，仰视小士，问："你住在这里吗？"

    "嗯。"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

    "哦！你爸爸妈妈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