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也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昏沉幽暗。

    有那么片刻功夫, 陆启沛的脸苍白无比, 脑海里也只剩空白一片——她想她还是伤心的，哪怕是她亲自的手，哪怕弟之早不复当初，可当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然后她又忍不住去想，前世她死后，陆启成得知消息时可曾有过一瞬的心痛后悔？

    许是没有的吧。她也不后悔，可心还是忍不住痛了一。

    在车厢里呆坐了片刻，也没有耽搁更多的时间，陆启沛很快收敛好绪再次掀开了车帘。

    齐伯还等在外面，表是应有的哀伤。见陆启沛收拾好绪再次面，便将手里的白布也递了过去：“公，节哀。少主是在梦中去的，当是无甚痛苦。”

    不意料的死法，但要说没有痛苦许是不尽然。陆启沛当初是没想过要折磨陆启成，但她因为不想得太明显而选择了慢毒，一日日的沉睡自是没什么痛苦，可醒来后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距离死神不断接近，却又是另一神方面的折磨了。

    陆启沛这一月都没见过陆启成，也不知他最后的崩溃与疯狂。此刻听了齐伯的话她只是沉默的了，而后了车，接过了齐伯手里的白布，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再开时声音有些低哑，压抑着或许就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绪：“我去看看他。”

    齐伯没说什么，引着她了门，看见了已经布置好的灵堂。

    陆启沛又看见了陆启成，他静静地躺在狭窄的棺椁里，面容平静神态安详，甚至就连脸也还保持着生前的好气。除了已经停止呼，几乎让人以为他仍在酣睡。

    然而死了就是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一个生得与她一模一样的人了，也再没有了那个曾经声声唤她“阿”的了人了——她不知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她不想死，所以她失去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也失去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陆启沛仍旧不后悔，但她的圈儿却在看见陆启成那瞬间红了。中薄薄的雾凝聚，最终变成一滴泪珠落来，砸在心里，涩涩的发疼。

    祁收到消息时并不比陆启沛晚上多少，她关心陆家，探传递消息也向来及时。

    彼时她与陆启沛刚分别不久，尚在回的路上，骤然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便叫停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