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实是很漠然的。后来祁云依约为他窃来红袖，这份信诺使谢清迟惊讶，因此才多给了他一些机会。

    于是祁云杀了吴金飞。

    吴金飞不是什么绝手，但对于祁云这样一个懵懂少年，能真正拿起剑去杀掉仇敌，而没有这过程中迷失自我，其中韧与胆识，令人刮目相看。谢清迟不讳言对他的欣赏。也就是那时，他开始犹豫对祁云的置。要不是祁云自己步步相，他本来是不打算说的。

    但他终归是说了，终归是被痛苦迫、向自己的懦弱让步了。

    这大半年来朝夕相对，虽然祁云态度时有冷淡古怪，但谢清迟心思玲珑，其实仍然能看祁云的关心。他不明白这少年究竟如何看待他肮脏的心思。谢清迟尽于算计，却是不善于辜负的。祁云看重他，他总是要多看顾祁云一些。他将这少年当边人看待，便不能再将他如品般自己回忆的模。

    只是，如果不那样，他心中的痛苦又该如何消除？

    谢清迟太过剔透也太过愚钝，在这件事上，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他一开始就错了，现在更不知怎样是对。

    “叮”地一声，一粒石朝着祁云打来，又被他横剑格挡开。祁云望向来，是谢清迟弹指将石来的。

    祁云误以为谢清迟此举是要与他试招。早在误伤谢清迟那次后他就一直拒绝与谢清迟对战，此刻也立即收剑鞘，冷淡：“不必激我，我不会同你打。”

    谢清迟却摇：“不同你打，我只是——”他的话在此停顿来，仿佛还没想好如何开。祁云少见他这样说话，眉微皱，但没有促。

    崖上雨雪纷纷，谢清迟披着大氅，狐很快被打，纠结成缕。其中一缕粘在谢清迟脸颊，雨沿着那缕狐淌来，他却恍若未觉。祁云的视线从那缕狐向上移到谢清迟低垂的睫上，稍稍一碰，又立即离开了。

    谢清迟沉默半晌，低声：“不必拘泥于炼心洗剑。旧剑招不足之日，就是新剑招诞生之时。祁云，你天资卓绝，不要削足适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