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去申城。此去路途颇，跟他们的目的地苏州又不同方向，他不想谢清迟跟着受累，便想趁着谢清迟留在千古楼记录时独自牵去。谢清迟听他说了去，稍微一想便明白这是要去灵山寺还愿。他直到此刻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何那时祁云并不恨他呢？但祁云格那样骄傲，除了在青陵山那一次，是决计不肯把这事透给他的。

    谢清迟想着想着，走笔一顿，在纸上凝一团墨迹。他摇笑了笑，搁笔而坐，心中默算着路程。祁云此行不会回转金陵，他们约定的是在苏州相见。再过两日，他也该动了。

    祁云回到苏州别院时是中午。晚秋难得一好晴，谢清迟倚着架坐在竹椅上，手里执着一卷书。听见院外响动，他抬去看，正好祁云系好，推门而。一路疾行，他正好渴了，便端起谢清迟放在石几上的茶杯一饮尽。谢清迟也不怪他嚼牡丹，笑又给他斟了一杯。祁云这次就不喝了，只是将茶杯捧在手中了一会儿，又将谢清迟的手拉过来，一起捧在手里着。

    谢清迟坐在竹椅上，微微仰，问：“你此去可顺利？”

    祁云来去匆匆，其实没记住什么，只：“我去了灵山寺。”停顿片刻，他又：“还了愿，又许了新的愿望。”

    是什么愿？他不往讲，谢清迟也不问。

    祁云侧坐上石几，将已经微凉的茶杯放了，单单握着谢清迟的手。他低盯着谢清迟的手瞧了一会儿，忽然问：“还愿又许愿，是不是有贪得无厌？”

    谢清迟笑：“那就请佛祖将你的新愿望记在我上。如此均摊起来，似乎就没那么贪了。”

    谢清迟这样讲，明显是猜到了祁云的愿望。祁云发觉又被谢清迟看穿，微恼：“本来就有你的份。”

    谢清迟静待他后文，祁云却又不说了。过了片刻，祁云：“明天同我去灵岩寺还愿。”

    谢清迟自己不信神佛，却不介意陪祁云走一遭。只是这次，时间却很不凑巧。

    谢清迟遗憾：“抱歉，我暂时走不了。”

    祁云脸一变，握谢清迟的手上上将他打量一遍，却没看什么。他探手抚在谢清迟肩膀，疑惑：“可是旧伤犯了？”

    谢清迟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倒没有，是我开始吃药了。‘明珠’的药。这几日神不济，不利于行。”

    祁云蹙眉。

    谢清迟笑：“也没关系。”他朝祁云张开手臂：“你可以背我。”

    祁云瞪了他半晌，谢清迟就那样张着手臂，游刃有余地等待着。祁云本犟不过他，叹了气，当真将他背了起来，还掂了掂重量。谢清迟轻得超乎想象。

    祁云闷闷地抱怨：“你这药还要吃多久？瘦了好多。”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谢清迟服明珠已经好几年，毒骨，须得慢慢祓除病，不然扛不住。祁云知，饶是如此，这治病的药也会让谢清迟去掉半条命。

    他低声：“你得好好活去。”

    谢清迟趴在他肩，笑起来：“我好好地活去，岂不是我们每年都得回来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