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很不在状态，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莫凡关了那份文档，登陆联络工跟上面一个备注为编辑的人说：“这期的稿给不了了。”然后他查了查自己的银行账号，余钱不多，只剩几千——这时他用的账号显然不是卫旭给他的那个。

    莫凡拿纸和笔，似乎在写信，而且写了不止一封。

    完那一切后，他似乎准备关掉电脑，却又突然停了来，在联络工上慢慢敲一个账号。

    那账号很短，他却足足输了一分多钟，那犹豫足以传递到画面外。

    卫旭心脏蓦然揪起！

    卫旭的心画面里的莫凡当然是不知的，他像是习惯了一样，开好友栏里唯一一个像，在弹的对话框里输：“卫旭……”

    他停了很久，似乎在仍然在犹豫。

    最后他缓缓敲打键盘：“我好像喜上一个人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上这个账号，以后我不会再想以前的事……你应该比我还早忘记的，因为你很早就扔掉了这个账号……如果他没有现的话，也许我可以一直等去……我知他不是认真的……可是人一旦习惯了有人陪伴，就不想再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你也不会看到。”

    “再见。”

    卫旭只觉得那两个字刺目无比。

    他急迫地暂停了录像，开桌面上的联络工，拼命回忆着那个账号的密码。他记得那时这个件刚刚来，莫凡不兴他整天跟别人聊天，他只好哄人：“我给你注册一个，我也再注册一个，以后这个账号咱不加别人，好不好？”

    莫凡眉开笑。

    莫凡是个很容易哄的人。

    密码是……密码是莫凡的生日！他设定自己的号是莫凡的生日，而莫凡的号则是自己的生日，那时候他们黏糊糊，一整天黏在一起都可以。

    当然，那时候他们只是小孩，所以什么都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大人们也不会反对，只觉得两个孩真好。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那是卫旭有一次懵懂地梦见自己抱着莫凡又亲又吻，不是大哥哥对邻家弟弟的那吻，而是恋人之间的吻，那觉太真切，真切到他刚刚步成年的忍不住有了反应……他醒来后甩了自己一记耳光，骂了自己一声“禽兽”，从此不敢再面对莫凡那毫无防备的目光。

    自然也没再登陆过那个只有莫凡的账号。

    刚一上线，除了间杂的广告以外，都是莫凡的留言，累积了将近十年，有些已经丢失了，有些还在，林林总总，竟有近千条。

    一开始是抱怨或报喜，零零碎碎，后边却变得很有规律，好像变成了日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