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无法呼，耳边声音渐行渐远，脑袋千斤重——她再抓不住缰绳，从上翻倒来，面朝摔泥地里。

    腊月的夜，安又是一阵雪风饕，殷胥坐在寝殿侧的阁里，两层门隔着外的冰天雪地，他正坐着翻书，忽然边伺候的黄门敲了阁的门，躬走了来。

    “圣人，崔家三郎从边关归来，正要求面圣。已过了禁，但外侍卫与崔家三郎相识，又考虑他是您的伴读，便放了中来。您可要见？”

    殷胥翻书的手指哆嗦了一，他背上披着的外衣也从肩上落，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来：“见，自然要见。”

    一屋挤十来个人，有的拿手炉，有的那外衣披风，本就了一盏灯烛，屋仅剩的光线被影挤满。

    他散了发，本不适合再见人，却仍披上厚重的披风，端着手炉走了去。一推开阁最外那层门，风卷席着廊仅剩的残雪，朝他劈盖脸砸来，一群人黄门颇为稽的伸手挡在风来的方向，好似他们能组成一面墙。

    殷胥从一个人手里接过灯笼的竹柄，顺着台阶往走去。

    崔季明此刻正穿过中两殿之间宽阔的广场，上一排排石灯亮着，雪地上只有一排排侍卫夜巡走过留的横线，崔季明和禁的侍卫跨过那横线，留一窄窄的脚印，朝侧殿灯火走去。远远的，崔季明就看见台阶站着一群人影，稀稀落落几个灯笼的亮光，她本以为是迎她的黄门，却没料到在中间看见了殷胥。

    她一步步走近，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她从营昏倒后醒来，便收到了殷胥寄来的信。她以为信上他会将事讲个概况，却不料上只写了几个字。

    “我对不住你。你托我的事，我未能到。”

    崔季明心一颤，翻过那中御用的白鹿纸去，反面的字却不若前那般整齐，几乎是握不住笔般的歪歪扭扭。

    “介，我当真撑不住了。我背负不了这些，我赢不过那人。活着也是给他的行事作幌，我若是死了，他定当为难。”

    崔季明心里一凉，恐慌到极，也不军中私自离开是怎样的罪，随意扯了个腊日假的幌，策带着一两个亲兵便离开了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