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这会儿也开始起哄，不少人跟着附和，起哄说看不懂他画的是什么。秀才听见议论，初时神傲然，渐渐地，随着说不懂的声音越来越多，他竟像是也有些着慌，面难堪起来。

    那秀才不屑和他多言，一面拾起扇，一面翻了中年人一记白。

    正想着，只见厅中走来一位服饰华贵的中年人，对着扇面乜了几，“不过是把普通扇，能值几个钱呀？”

    那围观者纷纷开始起哄，说这故事如此香艳，画也值得买回去细细琢磨，引得那中年人又再度凑近，只问秀才要再借扇一观，然而那秀才却似没看见一般拒不睬他。

    秀才瞟了一来者，随，“足仔细瞧瞧，心中有数再来问价好了。”言语中显是对自己的画颇为自信。

    事至此，那秀才已不用拿扇换酒钱了，可人群中偏有好事的直叫嚷，说一码归一码，钱虽有了，但扇依旧还是可以卖的。

    俩人正拉扯之时，一个总角男孩从外跑来，直奔秀才，放一袋银两，气吁吁，“爷门也太急了些，喏，钱到了，爷快回家吧，别在这里卖扇了。”

    便见那总角男孩环视四，声，“我家相公是名满江南的吴中

    这厢话音刚落，那秀才已拍手大笑起来，“不错不错，鄙人画的正是这个故事，只是这崔涯前四句分明说李端端黑，后四句又赞其恰似白牡丹，不期一日，黑白不均，颠倒黑白的能耐也可谓是不同凡响了。”

 整张扇面构图巧，人尤其生动，笔法细腻而画工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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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徽开了个，旁边已有闲人愿意帮腔，不急不缓对众人解释，“那崔涯和李端端同为唐代人，前者以诗闻名淮扬，后者则是扬州名伎。崔涯常为勾栏中人题诗，举凡他诗中称颂哪位伎者，扬州城富贾大皆会争相拜会，若是他贬损了哪位，那人很快就会无人问津。所以勾栏中人都很怕被崔涯写诗嘲讽。”

    那中年人接过去，只瞥了一，便奚笑，“这随手涂鸦之作也好意思卖钱？何况这画里的人都是谁啊？还有这诗，是你写的？什么端端，又是牡丹，不通的很，我瞧本分文不值！”说罢，随手将扇掷在了桌上。

    秀才登时回眸，中分明有喜，着意打量了沈徽几。之前那中年人仍是不解，“什么名？谁是崔涯？全没听说过，嗳我说，你们大家伙可有听过？”他一叠声问，围观的人又一阵鼓噪，多数人都跟着叫喊说没有听过。

    容与再看那秀才，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岁上，未见得多英俊，却颇有一洒脱不羁的派，想来能无钱付酒资，而后在闹市卖扇相抵这等事，也是真名士自风了。

    “崔涯初见李端端，嫌她肤黑，作诗奚落她是独把象牙梳鬓，昆仑山上月初生。李端端看后伤心忧愤，专在崔涯回家路上等他，乞求他垂怜，再题首好的来。崔涯禁不住人苦求，便在原诗上又续了四句，就是这扇上所题的了。”

    沈徽听了半日，屈指在桌上慢慢敲着，忽作悠悠一笑，“黄昏不语不知行，鼻似烟窗耳似铛。独把象牙梳鬓，昆仑山上月初明。这画里的故事，是唐代名士崔涯调侃扬州名伎李端端。画上题诗为崔涯所，全唐诗中亦有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