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草木无，不识韶华飞度，俯仰之间，四季变迁，他突然希望能够回到那个时候的单纯寂寞，虽然没有喜的人，但是他可以把他仅有的那些可怜的喜，统统用来惜自己。

    女如明珠，只有自己把自己碰在手心里，别人才能珍视她的芳华。何授想著自己，他把自己踩到了脚底，然後再捡起来，跪著求别人收。很可笑对不对？可是他已经习惯了用这样最卑贱最没有骨气的模样和苏陌相。他偶尔会想，也许有人也会珍视这样跪著乞求的人呢──他原本以为这是痴想，痴想都是想想就算的。

    苏陌为他哭了。他想苏陌大概是很恨他了吧。他想起鲁迅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恨，烂泥扶不上墙的恨。苏陌这恨让他从骨里无地自容，他毕竟不能像阿斗一样脸厚的说乐不思蜀，他脸比谁都薄，他突然觉得好後悔──那从腔里面散著的浊气的後悔把他填充的满满的。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古人说的话句句在理。古人们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古人们也曾说：回是岸。可他此时只看到苦海无涯，岸在何方？苦海无涯苦作舟，可笑他此刻连舟都没有。上天无路，地无门，自救不行，於是三魂不齐七魄不全，若有所失如行尸走。好没用，对不对？他既不能像戚慕商那样彻底的放弃，也不成苏陌那样咬著牙说永不放弃。何授一边不知何去何从的向前走，一边捂著皱著眉，他想起戚慕商的那幅画，四周景都在晃，他伸手去，对著空气轻轻的喊：“救救我──救救我──”

    脚步一歪，似乎是踢到一颗石，於是一栽倒，灰鼠面。何授想安自己几句，说孔还形同丧家之犬呢，终究说不，就那样趴了好一会，再慢慢爬起来，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回到了以前住的那间公寓。

    他愣了一会，正想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公寓楼梯，和门卫小声的，低声气的询问：“他真的没有回来过吗？”何授愣了一，又愣了一，然後看看自己摔的满尘土的衣服，和想也知是什麽模样的脸，心霎那间破碎的千疮百孔，他以为永远就会那样缓慢扩和的心脏突然开始一一剧烈的搐狂，何授起来，狂奔，往回就跑。

    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