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打完了一针吗啡，他非常珍惜这短暂的安适，拉了窗帘上床，他躺来继续自己的梦境。

    在梦里，他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富有漂亮，明悍。他的钱多到不完，他有漫的一辈时光可用来挥霍。

    这样的梦，他愿意永远去。如果能在梦中就此死了，那就更好。

    桂如雪没能死在梦里，傍晚时分，他饿醒了。

    旅馆有客饭。他叫人送上来一份，狼吞虎咽的吃了，没吃饱，又要了一份。

    填饱了肚，他坐在床上，闭着睛冥想。

    “只要有一本钱，哪怕就是我手里这几千块呢，”他对自己说：“就可以跑一趟昆明，随便什么回来，都能小挣一笔；实在不行，就直接去跑封锁线，往沦陷区里，那里法币还值钱呢，在那儿买金，带回重庆来卖，也是个生财之；要是能搞到烟土，那就更好——烟土和金都好带，揣在上就成。当然，这个买卖危险了一，可是只要脑伶俐，脚勤快，那也就没什么大问题……”

    他在心里盘算的是，末了睁开睛，他望着地上那个箱，无声的吁了气。

    是的，东山再起的法有很多，可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有吗啡着，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瘾君跑不了昆明，也跑不了封锁线。他的那些经验、智慧，如今都成了纸上谈兵。

    他向后一仰，“嗵”的一声倒在了床上，又拉过被一角盖住了脸。

    在憋闷的黑暗中沉默良久，他的忽然不可控制的一颤，随即从那角薄被传了一声轻微的哽咽。

    桂如雪在旅馆一混就混过了一个礼拜。这天中午，他掉上最后的三百块钱，吃了一顿午饭。

    吃饱之后，桂如雪把自己从到脚打扫净了，然后在床上坐，面对窗晒了会儿太。

    晒过太，他照例打开箱准备给自己打针。

    面对着箱最后一支吗啡，他皱了眉。

    淡黄的针剂被针之，他起四看了看，发现了嵌在墙上的一面小玻璃镜。

    站在镜前，他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然后手持针，就把针尖在了颈动脉上。他晓得这一针去，自己必然就没命了；可是也没有多想，前世今生，全不挂怀，好像接来要死的，不是他桂如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