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被那听着有儿吵的，还隐约带着怪音的男声得有些想笑，左宁宇沉默了半秒，开始装糊涂。

    “你谁呀。”

    “我谁？！我刚走你就把我忘啦？！不够意思啊哥们儿！”

    “谁是你哥们儿啊，不是，你到底谁啊。”

    “……哎，大左，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成不成？玩儿我呐？认识你的老外有几个能有我北京话这么｀的？”

    行了，糊涂算是装不去了。

    左宁宇终于忍不住笑了声。

    “可不就是玩儿你呢嘛。”他端起杯，喝了一大茶，“哎我说，你这音是不是改改？听着忒氓。”

    “我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啊，要不当初我也不至于跟北京人学中文啊是不是。”

    “是，是，反正就是不学好呗，您想死谁拦得住您。”

    “死个儿啊，我不学好？我好些话还是你教的呢！”

    “得，我说不过你，你又赢了。”左宁宇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绪终于有愉悦起来。

    这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个老外。

    准确来说，是个老。

    白，丑，胖，但是透着那么一拦不住的可劲儿。

    他是这所学校的外教，任期一年，后来因为教得好，认真负责又讨人喜，就从一年变成了两年，两年变成了三年。直到第四年，他要回国结婚去了。

    他叫侃大文。

    虽然听着有儿好笑，但他真的叫这个名儿。皆因他的英文名是Devine，就取了谐音。

    这厮对得起名字里那个“侃”字儿，你把他和一群北京土老爷们儿扔一块儿，然后看着他们侃起来，除了那张白人的脸和偶尔现的怪音之外，还真就不觉得有哪里违和。

    这是个可以在放学后光着膀颤着肚上让人忍不住去的跟男学生一起打篮球的家伙，左宁宇起初还对他没怎么特别注意，直到某一天，他瞅见这白壮的一坨跟朋友在街边儿大排档喝啤酒串儿。

    “你不怕拉肚啊。”当时，他忍不住问。

    “不怕，我带着药呢。”侃大文指了指桌上和他一样白壮的一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