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等房里另一人的呼逐渐平缓，绷着神的了了僧人慢慢睁开了。他的视线顺着近在咫尺的年轻公的眉，一一地挲过每一个弧度，一直到这副面孔快被他刻骨里，他垂在袍袖的手指一动。

    了了僧人怔然地看向苏叶，两人视线对接不到须臾，了了就立刻压了视线，同时双手扣起，嘴翕动，快速地诵起经文来：“……”

    “你在我的府榻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冷淡的。”

    清晨，熹微的晨光投草舍，清脆的鸟鸣在山野间响起，唤醒了沉睡中的村落。

    ——

到榻上，冷着眉拍了拍自己旁的床铺：“过来，陪我休息。”

    房里的烛火，飒地一灭了。

    “转回来。”苏叶贴着青年僧人的耳后，气息暧昧，用的却是不容置疑的语调。

    了了僧人仍旧不肯接话，苏叶也不着恼，站起来似是要往房外走：“那好，我请这家人再为我们腾一间房间来。”

    苏叶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对于了了的妥协，满意地勾了角，在熟悉的气息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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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如何离开寺里的？”想到自己之前的担忧，了了也坐起来，定定看着对方问。

    走到他前的苏叶似笑非笑，目光瞥了一床榻，然后又转回来定在了了的上。

    ——散着发的年轻公窝在他怀里，看起来睡得安详惬意，连角都放松地翘着，不知梦里有何等景。

    蓦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怀里响起来。

    他垂眸望去，底波澜掀起。

    寺中素来规矩严明，这人背了俗家弟的名号，就该遵守寺规。偏偏不知如何逃脱了寺中监，到时候值守的弟察觉他的居无人，只怕寺里要拿了他的俗家弟去问话。

    苏叶视线一顿，然后角弯了来，带着一勾得人心的弧度，“走来的啊。”

    没等了了回答，声音的主人打着呵欠坐起，拢了发，回过眸来，角微红，瞳里尽是初醒的慵懒。

    “……”

    榻上的青年僧人睁开，眸光还带着初醒的茫然——难得一场无梦的好眠，似乎从他走忘尘潭来之后，就一直都没有过了。

    想到这儿，了了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僵持半晌，拗不过鬼使神差的心，青年僧人面无表地转了回来。

    “你今夜是不准备休息了？”

    苏叶挑了一侧细细的眉尾，瞳里熠熠如星芒。

    走过来的苏叶看着背对自己的影，眸一闪，跟着上了榻。他将本就贴着墙的青年僧人迫在这几寸的位置里，然后贴到那人耳后，轻轻缓缓地吐气：

    了了僧人中的经文戛然而止，他有些微恼地掀起帘来看着苏叶。

    了了愣了一会儿，继而无声一叹。

    一微凉的指尖戳上了了了僧人的眉心。

    “山有值守弟，你若真无修为，如何能走脱？”了了僧人眉皱得愈。

    了了僧人的背影一僵。

    等堪堪回了神，青年僧人刚要动作，就察觉了怀里的压力而顿住形。

    “大清早的，看见我就这么烦？”

    与苏叶对视许久，了了僧人妥协，到底还是迈步去了床榻上，脱去薄底的草鞋，躺了床榻的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