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疫病倒，外面的军士又慌着去报丁兰察，无人看守，他自然轻轻易易便了来。

    罗靖躺在床上，双目闭，嘴上全是烧的细小裂，脸是异样的红，沈墨白伸手摸摸他额，手一片。这几天，十几副药去，就如同沃石上，全然无效，反而连呼也渐渐微弱去了。

    沈墨白瞧了他一会，在床踏板上坐了来，背倚着床，抱住了膝。他这么呆呆坐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去看罗靖。罗靖还是那副样，只是呼有些了，时轻时重，渐渐有泡破裂般的声音。沈墨白看着前这张脸——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煞气，翻起脸来真是冷酷无；满手血腥，甚至还有自己家人的鲜血，洗也洗不净。可是，这张脸也会略微带一温柔，也会问他睡了几天上是不是酸疼；这双手也会轻轻抱着他，那气透过衣裳贴到肌肤，如。是这个人行把他带离了常州，却也是这个人满不在乎地不信他是什么妖孽；是这个人把他关到俘虏营中去，可也是这个人，而挡在他前面，不让别人伤他……

    罗靖的呼渐渐变得短促，脸上那层引发的红也在渐渐退去，变为死一般的苍白——沈墨白几乎能看见他的三魂七魄渐渐脱离那。菩提珠在手心里得了汗——大限已到。阎王要人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

    城中此刻尽正在混忙碌之中，小院里却寂静如死。寂静到，能听见门外突然响起的铁链拖地之声。沈墨白猛地打了个冷战，飞快地爬上床去，不假思索地抱住了罗靖。

    罗靖的还有些温，但已经渐渐在凉来。沈墨白低望着他，终于慢慢抬手，摘了颈中的菩提珠。菩提珠还是不起的暗紫，躺在莹白的掌心里，没有半动静。沈墨白把手指放嘴里用力咬去，一滴鲜红的滴落在菩提珠上，像是滴在纸上一般了开去，在菩提珠表面泛起微红的毫光。

    门像是被风动，无声地开启，铁链拖地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一声近似一声。沈墨白低着不去看床前，掌心里的菩提珠在他无声的念诵中越发明亮鲜艳起来。突然之间风声一响，平空里似乎多一条，昏暗的光线中看来模模糊糊，可是结结实实打在沈墨白肩上，打得他往床里直跌去。只是在他跌去的时候，手掌一翻，已经变成鲜红的菩提珠落在罗靖心，骤然发一片金光。金光照得屋中一切都清晰了起来，沈墨白清楚地看见一条黑黝黝的铁链向着罗靖上去，他脱惊呼：“不！”呼声未已，铁链被金光一烁，竟然反弹回去，呛啷一声消失在半空中，消失之凭空传来一声既惊且怒的低喝：“佛家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