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他本什么都没想，只是木然看着曾经被自己称为家的地方发呆。

    然后，那么巧，在某次发呆的间隙，他微微侧过，便看到安静地站在一边的梁远。

    郑安不知梁远来了多久，也不知他为什么要找过来，只知看到梁远的时候自己便忽然平静来了，平静到能够轻而易举向梁远提起那些过去了许多年的故事。

    梁远是个好听众，郑安早在四年前便发现了他的这一特质。而他也的确向梁远讲了那么多，多到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初衷。

    他是想歉的。

    怀疑梁远，那个逻辑链看起来清楚得很，可现在想想，郑安觉得自己当时完全是狗屎糊了，一没过脑就朝着梁远发脾气。

    那可是梁远，他总不该去怀疑他的。

    郑安现在想来，自己大概是怕了。怕梁远转去依赖他哥。他当时开便是质问小远是不是去找许慎了，恐怕也是因为这是他一直以来在意的一件事吧。

    可是梁远依赖自己的哥哥，这是多正常的事啊，他为什么会怕？

    郑安拒绝设想。

    他本是打算立刻回去拉脸来好好给小远歉，又纠结着拿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戳破的向的事实。他真对梁远没意思，若是说一半留一半的，拿不态度来，反而对梁远不好。

    郑安特别不乐意害梁远难过。

    他故意提了补偿的话，就等着梁远来接。他是抱着梁远提什么他都敢答应的决心提的。

    真的什么都行。

    可到最后，梁远也不过就提了顿饭。

    郑安觉得，自己更亏欠他了。

    明明他郑安不喜吃饭。明明他有人有钱有工作。明明他不必亏欠任何人的。

    可他亏欠着梁远，这么憋屈这么难受，怎么就这么甘之若饴呢？

    撕啦一声，果完整地连成一圈掉了果盘里。郑安放弃思索那么些烦心事儿，随手把苹果到梁远手里。梁远乖乖地接了，放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不吃。

    郑安正着神，也不他，冷不丁却听见梁远叫他：“安哥。”

    他久没听到梁远这么叫他了，也怀念的，轻声应了一句，又想起来为什么没听着梁远这么叫，忽然便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