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平，说是苟延残，一都不为过。

    齐白卿用了半月时间，便看透了这个事实。

    这阵德庆总喜将他带在边，见这个见那个说事聊话的时候，就让他拿笔记来。

    德庆在府里一个样，在外面又是另一个样，装的贤良大度，看得齐白卿想吐。

    但他也只能默默唾弃，然后乖乖提笔记录。

    德庆喜和他的幕僚们聊话，三句不离徳昭，每次聊起的开全是“竖跋扈，吾定要除之而后快！”，然后一番讨论，从各个方面聊该如何碾死徳昭，等到了聊话结束时，总是这样说的“此事尚需从计议。”

    一个字，怂。

    有时候齐白卿听他们讲话，听着听着便想笑，这一天德庆照常带他去旁人府里坐，齐白卿一时没忍住，笑了声。

    碍于面，德庆不好在人前发作，待回了府，径直书房，取了竹节鞭，冲齐白卿就是一句：“跪。”

    齐白卿不肯跪。

    男儿膝有黄金。

    德庆气急败坏，伸手就去逮他，齐白卿哪里跑得过他，两三便被抓住了。

    齐白卿狠狠：“我为何要跪，你只是我的恩人，而非我的主，我也不曾卖于你，你何故这般欺人？”

    德庆力大，轻轻一推，就将齐白卿甩在地上，一鞭从侧打过去，得风声簌簌。

    “跟个娘们似的！”

    他这样凶狠，与在外面时那般风度翩翩儒雅谦让的样截然不同。

    齐白卿倒也不怕了，他讨厌德庆，他讨厌想要活来胆小怕死的自己，他讨厌自己的宿命。

    他这一生，仿佛没有什么是值得骄傲的。

    “你今天要是打了我，最好打死我。”齐白卿一字一字看着德庆的睛，缓缓抬起脖，昂扬而对。

    半晌，德庆指了指他，“本王偏不如你所愿。”声喊了声，“将齐白卿边那个侍女带过来。”

    福宝屋时，德庆手执鞭，旁边齐白卿狠瞪着瞧他。

    福宝尚未来得及请安，便被德庆扒了衣服，生生受了二十几鞭。

    打完后，德庆丢一句话，“她是替你受的。”

    齐白卿怒目圆睁。

    德庆摸了，“怎么，心疼？往后你心疼的日多着呢。”

    直接屏退福宝，将徳昭替幼清寻药的事说了来。

    齐白卿本来转准备离去，听了他慢悠悠说幼清的事，不由得愣在原地。

    德庆笑，“本王如今确实是大不如前，想个法对付徳昭都得想半年，结果仍旧动不了他一分一毫，没错，你笑本王，笑得应该，说来也是上天眷顾，从前本王得意时，不曾将徳昭放在心上，却仍无意间留了颗棋在睿亲王府里，多年未曾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