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更重。”

    朝颜又笑了起来，只是笑的时候似乎是牵动了伤，忍不住又皱眉咳了一声。他很快接着：“那我现在受过伤，也过血了，我是不是也算是个江湖人了？”

    谢初语一怔，还未回应，朝颜便又：“既然我是江湖人了，谢姑娘是不是不用怕连累我了？”

    “是不是今后就不用将我送回朝家了？”

    朝颜撑着病接连说这些话，其中意思谢初语自然明白，谢初语那次扔他应是将他欺骗怕了，所以他极力争取，不过也是想要得到对方的一个承诺罢了。

    谢初语怎么会不明白，她沉默片刻，却没有立即应答，而是垂眸看着侧朝颜，认真问：“若一个人明知自己将死，他还能够对人有所承诺么？”

    朝颜微微睁眸，细细咀嚼着谢初语这句话，半晌之后，他才用被包成了粽的手去轻轻碰谢初语的衣摆，犹豫着问：“没有可能，活来么？”

    谢初语一次苦笑来，摇：“很难。”

    朝颜认真：“万一呢？”

    “如果活来了，那他之前将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来活，岂不是很浪费？”朝颜这般说着，想了想又，“如果他当真了事，生命里最后的时间，想要的东西都无法得到，想的事也不能去，那不是太可怜了？”

    “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过呢？”

    谢初语无法回答，因为她想不自己应当用什么样的话去回应。

    她还能够活来么？还有机会活过来么？

    这些问题，谢初语从前竟从未去想过，但现在因为朝颜，她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

    朝颜说得不错，她为何向死而活，而非向活而生？

    她素来不愿认输，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一开始就认了命。

    良久的静默过后，谢初语轻笑一声，终于：“想要我不送你回朝家，很简单。”

    朝颜一怔，却见谢初语晃了晃手中的药碗接着又：“先把这碗药喝完，然后赶好起来。”

    朝颜：“……”

    谢初语舀了一勺，送到了朝颜的面前：“别以为我不知你不想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