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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拎着小板凳：“嘛？自个儿妈还怕看？”

    “说话真难听。”

    “谁知呢。所以你大伯家就说，知你是踏实的，希望你国后看着他。学费生活费他们家给了。”

    “来，坐板凳，妈妈给你搓后背。” 池小萍上搓澡巾：“刚说的话你不听，生气了？”

    *

    “这次手术后我越发慨，虽然是个小手术，若是年轻时，我都不眨一。可这次我从医院回家，竟然觉得有些难过，觉得自己老了，在想以后怎么办，以后如果是很严重的病，你又不在边，隔着大洋没法立飞回来……总要找个人在边的。我说这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妈妈并不是埋怨你，人嘛，脆弱时总会想多。我希望你去往飞，只是妈妈没办法给你保驾护航了，不免要替自己打算，不能拖你后。”

    搓一红一片，施念咬着牙不说疼，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哼了一声：“你自己都决定了的事，替他说起好话来，我生气什么用。我就是不想你和他在一起。他一也没变，都是装的。夹起尾人谁不会啊。你都忘了他当时瞒着不说，我们还问他是不是事了，他说没有没有，直到最后家里被一群人找上门。你就是糊涂了，等着重蹈覆辙吧你。”

    “噢，保姆钱呗。”

    施念换了一边抬胳膊：“难不是吗。以前不敢说，现在我敢说，我对我弟没意见，但是对我大伯大妈有意见。一个蔫儿坏，一个心写在脸上，夫妇俩一路人，无利不起早。那第二件呢？”

    她思索了一会儿，而后脱离池小萍，后退一步，转看她

    施念不愿意听，扭了肩膀，被池小萍重重拍，施念不动了。

    池小萍笑了：“你爸都这岁数了还能怎么重蹈覆辙？他没那本事了。”

    浴室里气缭绕。施念把洗了，刚在上搓了泡沫，池小萍推门来，施念“哎呦”一声。

    施念想反驳，被池小萍打断：“我知你不理解，我不指望你理解。你还小，看很多事都有年轻人那决绝，天真，义愤填膺，理想主义。生活不是。生活腌臜得很。不是一切，没有了，两个人还可以保持奇怪的平衡。”

    “我不知这事。他经常他们那边凌晨给我发信息，奇奇怪怪的，还让我帮他看题。我以为他一直在读书。怎么会这样？”

    池小萍话说一半，施念突然起，妈妈叫她：“嘛去？” 她冷冷说：“去洗澡。”

“谈不上。很久很久就不存在了。只是熟悉而已。也相亲过几个人，后来发现，如果要找个人搭伙过日，彼此照顾，不如找个熟悉的旧人，知知底。”

    施念站着，因为池小萍的力气不得不撑住墙才不被往前推。手指在雾气昭昭的瓷砖上抓了抓，看珠汇聚成线去。

    妈妈平静：“你爸这次来，和我说了件事，他说让我决定要不要告诉你。我想不应瞒你。”

    她示意施念抬起胳膊，搓胳膊面：“其实是两件事。一件呢，你大伯知你打算国，说要资助你，这钱不用还。施斐在国两年没读书你知不？第一年去语言学校，而后申请上了一个不太好的，读了半年退学回国了。在国晃了几个月又找机会去，这次是去新的大学，在哪里啊我给忘了，不知能不能顺利读来。”

    “你爸爸呢，和以前变了很多。以前年轻时是真的不招人待见，劲劲儿的，总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心比天，说来的话十句里九句不靠谱。现在踏实很多，我说真的。人还是要看优，所有人都有优……”

    池小萍继续说：“你爸就来劝我，这是第二件事。他说当初那个牌局是你大伯叫去的，这这那那。总而言之呢，你大伯亏欠他。让我们娘俩儿接这笔钱时气。”

    池小萍让施念站起来给她搓腰：“我一开始也不想要这笔钱。你是踏实过去学习的，不是给人的。明明咱们自己可以申请奖学金，没必要要他们的钱，对不？”

    池小萍停手，施念转看她，两人眶都红红的。

    施念没答。

    施念转过不说话，默默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