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于燕打开电脑，新建空白文档。白天的劳动消耗了过多的能量，她要抓记录这空虚而又充实的觉——在风沙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但汗不会说谎，渺小经历时空的聚积，终成辛酸而光辉的伟大。

    她一边回忆一边敲字，不知不觉已到九半。珊珊还在发语音，她有些意外：“你和陈越……”

    “就是聊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没什么的，对了，他还问你回来了吗？今天觉怎么样？”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他有没有……”

    “有一啦，他人真的蛮好的，幽默风趣，还有自己的兴趣和事业。不过——我才刚刚结束一段不愉快的恋，还不急着谈新的。”

    于燕心里有了数，本想提醒她几句，但之前也提醒过，再啰嗦倒真的把陈越贬低了。算了，等他俩真有了苗再说吧。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手机却响了。

    她拿到耳边随意地喂了一声，那说：“是我。”

    “哦，蒋医生。”她立正。

    “现在有空吗？”

    “……有。”这是继上次之后的第一通电话，明明说有空再聊的是她，可是，她真的没空。

    于燕本来觉得忙好，省得心，但一听他的声音，发现竟然是惊喜多于惊吓。

    “抱歉啊，这两天在……”

    “不用抱歉，你差事肯定很多。”

    于燕记起上次的集停在哪儿：“你这周还顺利吗？王庆云的事解决了吧。”

    “还没。”

    “他们难还敢？经过教授的事和那天的捣，医院理应要加安保措施的。”

    “嗯。”蒋攸宁说，“我会理。”

    “你会被理吗？”

    “我不存在过错，所以不会。”

    于燕隐约觉得他今天有哪里不对，但隔着千里，她又实在猜不准。她从王庆云引到张梅，再引到教授，发现除此之外没其他共同话题了，而他也逐渐沉默。

    静寂片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心不好？”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心不好才会想找人说说话，但又提不起找话题的兴趣。”于燕在床上坐，“我今晚正好没事，你如果不嫌麻烦，可以和我分享分享。”

    蒋攸宁沉默了会儿，心像坠湖泊，而她的话像轻轻拨动他的草，他想抓住它，但又怕抓不住，就像他想说，但又觉得她并没有替他分担的义务。

    他甚至有后悔打这通电话，即使他知，如果重来一次，在他加完班，骑车离开医院的路上，他还是会想起她。

    “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说说我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吧。”她像在履行承诺似的，把她去搬树，运，转车去铺草方格，吃盒饭吃到沙差牙的囧事都简单说了一遍，蒋攸宁听完，“听上去像在验生活。”

    “就是这样，而且是公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