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兄既然退了……那我、我也退了罢……”

    不等耿靖答话，孙文亮便抢白：“你惯为黑商，当然知如何才能把事理得净，所以并没有直接占店铺，而是借你们曾在京郊积累的威势，给卓之施加压力、用远低于正常价钱的银两购得房契后，再将其赶京城，好叫他不能前来与你对证……”

    “对啊，我辈读书人有气节，断不能为虎作伥！我要退书！”

    百姓们对于官兵总是有天然的敬畏，而且自明昙接禁军营后，他们在京中的威望也本就涨船。是以，原本的状况几乎是瞬间便平静了来，人群还贴地让开了一条路，便于涉事的两个掌柜来代原委。

    然而，他见礼的话音未落，旁便像是刮风般地冲过去一个人，一拜倒在耿靖跟前，哭天抢地：“指挥使大人！您慧如炬、明察秋毫，可要为这坊集街上的街坊邻里主啊！”孙文亮揩了揩泪，满腔义愤，“这周掌柜与其幕后的东家是一双黑商，公然霸占前任掌柜安卓之的店面，还将其赶京城！现在更是占着顺安书斋原本的好，哄抬书价，诓骗百姓银两，借机敛财——求指挥使大人烛其，绝对不能让这歪风邪气在京中盛行啊！”

    周掌柜怒火朝天，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一拳朝孙文亮打去时，书斋旁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冽的声音，沉沉喝：“何人在此闹事？”

    “啊？竟真有这等事？”

    这声音不怒自威，天然自带气场，听得原本群激愤的书生和百姓们全都一愣，纷纷转朝那边看去。

    “房契地契？那能说明什么？”

    万没料到，都在禁军底了，孙文亮竟还会恶人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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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耿靖亮份后，在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之前闹着要买，现在又闹着要退。周掌柜本就不是个多么伶牙俐齿的人，方才还把自己忙到犯了，此时被孙文亮骂得发麻，却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气急地指着他：“孙掌柜，你怎能空污人清白！”

    “你——”

    对于古人而言，五雷轰可是相当恶毒的唾骂和诅咒了。

    见停止之后，他微微侧过去，众人的目光也不禁随之一转，方才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一名罩黑帷帽、将面容和大半形都牢牢遮住的玄衣人！

    “空？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你了亏心事还不让说么！”孙文亮谙三人成虎的理，寸步不让，气势竟比周掌柜还要足些，“我劝你还是趁早给人家退了钱，免得尽亏心事，夜半来了鬼敲门呐！”

    周掌柜的目光穿越众人，在看到那名玄衣人的瞬间，不禁双一亮，赶忙越众而，“小人见过指挥使大人——”

    谁也没想到，这场闹剧竟会引起禁军指挥使的注意。

    “如果这位孙掌柜所言是真的话，那这些书我也不想要了，拿着脏手！”

    “诶，好像是哦……我前几天在对面绸庄买布时，确实听老板娘说过，这家书斋特别晦气……”

    为苦主的周掌柜气得咬牙切齿，急忙反驳：“大人明鉴！我与前掌柜安卓之得是正经盘店易，顺安书斋的房契、地契与买卖官文也尽在我手，孙掌柜这话空无凭，完全是对我们的污蔑！”

    只见不远，竟不知何时现了一队英姿伟岸、孔武壮的军士。为首之人穿褐红重甲，剑眉蹙，直直望向书斋门的混场面，周满是武官独有的兵戈之气。

    为首者压低声音，转同那玄衣人说了几句话后，便重新望向众人，抬手亮一块令牌，冷声：“本官乃禁军指挥使耿靖，带队巡视至此——店主何在？还不速速列禀报，这里究竟是了什么事？”

其实仅是孙文亮的一番辩。

    “是是！我也听对面金玉阁的掌柜说了！他告诉我，这顺安书斋的新老板是京郊来的黑心书商，为了趁火打劫，竟然只给了原掌柜一丁牙的钱，买书斋后，就把人家给赶走啦！”

    但显然，在孙文亮理直气壮的态度、与先前言的加成，不少人却都已经信以为真。

    他顿了顿，神显得愈发悲凉，咬牙：“我们都是生意的，谁还不懂得这些手段？——天地良心！卓之家中还有卧病在床的老父，你们此举这般灭绝人，就不怕了亏心事，将来被五雷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