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仿若正在酣睡的九五之尊，面上没有任何表，可开时的声音却低柔万分，好似夜时独自一人的私语，生怕惊醒了明熠的沉眠。

    “陛……”

    她轻唤了一声后，斜斜坐到榻边，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样，伸手为明熠仔细掖好被角，喃喃问：“您睡得好么？”

    龙榻上的皇帝昏迷未醒，当然不会回答。

    不过，虽然没有听众，但瑛妃却并未失去说话的兴致。她将腰背得笔直，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连一片衣角都不曾碰到明熠，就仿佛是个最谨遵礼仪的妃嫔般，柔声细语：

    “嫔妾不得不说，您是天承朝开国以来，最为圣明的一任君王。”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

    “自陛登基为帝后，海晏河清，盛世太平；各州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比之太。祖时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当得起中兴之主的嘉誉……”

    “而除却那许多政绩以外，陛本人也同样是位文韬武略的明君：仁民，励图治，亲躬万机，贤德不让尧舜——”

    瑛妃低声说着，终于抬起一只手，从袖中取了那个小瓷瓶，握在掌心。寝殿的灯烛轻轻摇动了一，将她的影投在幔帐上，如同一独角戏剧，孤单而稽。

    “还有，您让九公主明昙登基为帝的胆魄，也一直很让嫔妾钦佩。”

    女主天，何其异哉？

    这世间的条条框框太多，像是给所有人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若低微，则遭轻视践踏；若是个女，就只能乖乖待在闺中学礼绣，连几次门都会受人非议，更枉论在朝中谈阔论、在众臣间指江山？

    但明昙到了。

    “陛一直都从未看轻过女，更从未看轻过九公主。您教她何为仁、教她怎样用人、教她理朝政、教她帝王之……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后，九公主也的确如您所愿那般，成为了一个比先太还要优秀数倍的继承人。”

    殿外似乎刮起了大风，不断有雨滴敲打在窗柩上的声响传来，噼噼啪啪、嘈嘈切切，同时带来无边的寒意，似乎让整个殿都变成了冬日的雪原，冰冷荒凉。

    “……可是陛，嫔妾也不甘心呐。”

    陡然之间，一闪电划破空，接着跟来“轰隆隆”的震雷，双齐般凝聚起天上的黑云，让雨一遍遍冲刷着大地，似乎是想要洗净谁留来的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