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有能耐的生意人多了去了，怎就辛氏一个能成首富。

    手底这些掌事的有本事不假，但更多的却是因着辛氏早年间在各结的关系。

    大陈境有崔家依仗，还能在北绒、昭南这些战之地往来无阻的，可着普天找，也就辛家这么一了。

    前程？

    留在辛家才是这些人最大的前程。

    只这一句，就叫那陈掌事气焰消散不少。

    他敢跟一个弱弱的少夫人胡瞪，那是因着她不姓辛。

    可前这个，却是东家打断骨连着的亲生儿。

    陈掌事到底是在辛氏手底的老人儿了，走南闯北的也生了些胆识，心里发怯，面上总要过得去。

    “少东家，您这是威胁谁呢？您要英雄救，只把我们这些老货都给辞了，也别在这里可这人吓唬。”

    他将在场所有人都拉说话，只盼着对面那位能有所收敛。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曲妙妙不姓辛，还得看他们几分脸面。

    崔永昌却是打辛氏肚里爬来的，半儿不怯他们。

    他将曲妙妙拉在椅上坐定，自己才大喇喇地歪在另一侧圈椅。

    二人居上临，曲妙妙面无波澜，崔永昌却神带笑。

    他盯着那陈掌事，指尖有一没一地敲在桌。

    等众人都安静了，才不不慢地：“我活这么大，还是一回听说，当主的连句话都说不得了。”

    “以前，我只当恶欺主是句玩笑话，今儿可算是涨了见识。”

    他神睥睨，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你们这些年在我家事，得了些银，或买房置地，或妻妾成群，也过上了主爷的日。来去的，旁人尊你们一声爷，怎料就把你们给醉了？”

    崔永昌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辛氏，吓得众人再不敢说话。

    “啪！”

    他摔了手边的茶。

    瓷的侈杯不偏不倚地砸在陈掌事肩，咕噜噜又落在地上。

    杯裂成两半，陈掌事也龇牙咧嘴地揪起衣裳。

    新沏的茶，舒展开的茶叶瞧着鲜绿，一枚排着一枚黏在青底褐绣的褂上，蒸腾的溽气从布里渗来，打打着旋儿往半空中飘。

    瞧着都知得疼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