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明白他说的是郭晞，轻声：“如今姑姑的骨灰，已经同三伯父合葬了，供在了郭家的宗祠里，三伯父并不怪陛……”

    皇上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文，他原以为念云会说韦桃卓也不怪他的，可她却若有所思地住了嘴。

    他着急：“那桃卓……”

    话到嘴边，念云还是沉了片刻。毕竟此时她面对的是九五之尊，有些话说，牵涉天家尊严。

    他虽病得重，心里却不糊涂，淡淡：“朕赦你无罪，说罢。你今日来，不就是为着替桃卓说话的吗！”

    念云退后三步，冲着榻上的皇上磕了个响。

    “陛，韦姑姑这辈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错信了自己边所谓的姊妹！”

    看陛这形，想来也没有一次能让她说这些话的机会了，索竹筒倒豆一般，把她所知的，关于韦贤妃如何卖了妹，借韦桃卓接近皇上，又如何步步为营，害她落胎，以致心灰意冷避走扬州统统说了来。

    甚至于韦贤妃因怕她密而手刺杀她，误伤她姊姊的事，也都牵扯来。

    这样多的闱秘事，落在满脸沧桑的皇上耳朵里，却仿佛被无边无际的虚空所吞噬。他半阖着双目，脸上如古井无波。

    正在念云都开始怀疑皇上是不是又要陷睡眠或者昏迷了，皇上才缓缓抬起：“你说的这些，朕并非完全不知。”

    念云愕然抬，她忽然开始后悔自己方才无遮拦的说了这么多。他都知，那么今天皇上知她晓得这么多，该不会要把她灭了吧？

    皇上依旧半阖着双目，沉沉：“都是朕的错。朕当初就不该着桃卓，她那样执拗的，本就不适合里。在这皇城里生存，本就没有什么公正可言，必须要懂得自保，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

    他竟是怪桃卓不懂得保护自己么！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们自相残杀，对他而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么！如同野兽，只有打败了其他所有的兽，剩来的那最后一只，才丛林之王么！

    “念云，后如此，皇之间亦如此，倘若没有足够的手段，即使朕能护着他登上去，也迟早会有人叫他摔来！朕原本一直中意老二，只可惜……”

    念云怔怔地望着他。

    只可惜什么？

    “可惜啊……老二是个痴，为了一个女人，连皇位都可以不要，朕如何把大唐的江山托付于他！”

    为了一个女人？

    “陛……”

    皇上的眸忽然微微睁开了，因为疾病而变得有些浑浊的双眸里却莫名地某锐利的光，似刀锋一般刮过她的脸庞，让她顿时觉背后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