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辞职的。”

    “为什么呀？”

    张若琳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大概及父亲的自尊心了，缓了缓说：“哪里，爸爸您的材料绝对值这个价。”

    张志海就是写材料的，也是依靠写材料步步升，对于企业来说，如果抛去份这一因素，这样一位曾经的政府笔杆给他们写材料，算是大材小用了。

    “帅的，老帅老帅的！”

    这或许就是血缘无可替代的地方。

    等两个人绪都稍稍平复，面对面坐着，也是面面相觑。

    张志海缓缓抬起，目光闪烁，嘴角颤抖着：“你真的成得很好，我对不起你，女儿，我对不起你……”

    “这样他们都不辞退我，白白养着我……”他咽了唾沫，似乎难以启齿，“我明白，他们想帮我。”

    张志海也难得笑容，只是有苦涩，“帅，哪里还帅，变了，也老了。”

    “所以就被辞退了吗？”

    “是工资不吗？”她问。

    张志海低，摊着双手，像是自言自语：“去找你，我拿什么去找你？我带着劳改犯的名去找你吗，还是带着落伍的生活方式去找你？孩，我不该打那个电话，我真后悔，当时没忍住，你应该有全新的人生，不该被我拖累，我也想你，想见你，在牢里无数回持不来的时候我都想着，要努力改造，努力活，好好表现，快些去，去见你，可是……”

    张若琳打断他：“可是我们是父女，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我全新的人生不应该是没有你，我全新的人生应该有全新的你。爸爸。”

    张若琳率先打破沉默：“您为什么不约定，来就去找我？”

    张志海一个没站稳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正要去一旁忙活的张志海顿住脚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我二十了，爸。”

    “哈哈。”

    张志海却不说话了，“不提那些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你得更像我，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是去了安保公司，但不是保安，”张志海叹了气，“在办公室，给人写材料，安保公司经常和公安局打，很多事我都熟悉。”

    张志海仍旧是叹气：“是啊，就是太好了，这怎么可能呢？以我这样的背景，哪里值得这样的待遇……”

    张若琳不知张志海是如何认她的，至少陈逸就没有第一认来。

    “他们？”张若琳抓住关键词，“他们是谁？”

    “你……”他手有颤抖，神从迟疑到不可置信，“小姑娘，你多……”

    她，又吃了一，才缓缓抬。

    “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她环顾他的小摊，转移话题，“我打听到您来以后去了保安，怎么想着来卖小吃了？”

    张若琳挤一个笑容：“当然好了，爸爸那么帅！”

    “还有。”张志海在一旁提醒。

    “这很好啊！”张若琳有惊讶，“很多大学生都未必能找到一个月六千包吃包住的文秘工作。”

    “一个月六千，堂早午餐，住宿舍，算是包吃包住了。”

    “那不是很好吗？”总比在这日晒雨淋，还没有多少顾客要。

    “咳！”张志海自嘲般摆了摆手，“时代变化太快了，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写不好了。”

。

    他们看着彼此，张若琳的睛再度泪如雨。张志海也眶泛红，想上前拥抱住她，又看了看自己上的油渍和手里的抹布，最终只是静静看着她。

    喧嚣的夜市，无人在意这黯淡的角落在上演一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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