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迟没有听他的言外之意，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表达对未来的憧憬，不禁有想笑。

    也是，哪个少年人会不思呢？

    他于是温声鼓励：“肯定会有的，你还小，不用着急。”

    程久听他语声笑，不由得心思微动，又注目去看他的面容。室昏暗，他看不清霜迟的表，只隐约瞧见，他应该是笑着的。

    他不知为什么，心一变得很，又有自己也不明白的雀跃。他知霜迟大概是把他当小孩看了，不过他并不介意——如果这样能把霜迟逗笑的话。

    他忍不住向霜迟那边微微侧了侧脸，低声说：“那哥哥觉得，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霜迟在年青一代中，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门派里不乏年纪轻轻的少年，但他对这些师弟的要求相当严厉，师弟们虽然敬他，但也怕他，一看到他第一反应就是“大师兄又来检查我的功课了”，一个个心慌得不行，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他亲近？

    因此，他这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少年人跟自己说这些年少时独有的绮怀。他觉得新奇，同时又更加想笑，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一笑意，居然很合地想了想：

    “嗯……你得俊，人又踏实稳重，你的心上人，想必也会是个很好的人吧？”

    程久：“我也觉得。”

    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霜迟怎么听都只听了一小孩故作老气横秋的可，他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声，又觉得自己失礼，忙：

    “对不起，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霜迟收敛了笑意，沉片刻，：“我只是觉得，能在此认识你，实在是我的幸运。”

    他武功尽失，有家归不得，正是一生最落魄的时候，不由己地落到此地，却能结识这样一个心善又可的少年，不是幸运，又是什么？

    程久静了静，轻声说：“也是我的。”

    ——也是我的幸运。

    至此，他们之间的隔阂终于一消而散，两人又说了会小话，夜渐，便互了晚安，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霜迟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似乎连都轻盈了些。边呼呼的，颈窝有些微妙的意，他一扭，就见程久睡在他咫尺之遥，睛安静地闭着，修眉睫，嫣红，在早间朦胧的光线中，愈显肌肤如玉，竟然让他也不由得看愣了一瞬。

    那黑的睫在他的底动了动，得让人心颤，他莫名想伸手去摸，好在及时清醒，意识到程久要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