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风雨，我从海上来（二）

    夜已经了，范闲一个人站在剑坑的旁边，看着坑里那些密密麻麻麻，有如稻谷，又有如直刺天穹树尖的剑发呆，他此时站的位置，正好是先前王十三郎站的位置。其实在里间与四顾剑行最后对话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十三郎无声的哭泣声，哭泣无声，其实还是有声。

    当时的剑庐没有旁的人，四顾剑与范闲谈论的问题太过要，连剑童都被远远地驱到了远方，只留十三郎守在屋外。范闲明白，四顾剑以此来表达他的态度，他信任自己的关门幼徒，范闲也信任十三，东夷城的将来如何，要看十三郎和范闲之间的合，而四顾剑想让十三郎从这次对话之中，了解更多的东西，范闲也希望十三郎能够从自己述的霸功诀中，领悟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一次悄无声息，彼此默契于心的互相参详，只是王十三郎其时陷黯然绪不可自，也不知究竟听去了多少，领悟了多少。

    剑庐弟沉默地鱼贯而屋，范闲自然不会再去，他不会自大到以为四顾剑真的会因为母亲的关系，这几面之缘，就把自己当成世界上最重要最亲近的年轻人，愿意临死前还和一个庆臣呆在一块。

    大宗师临死的时候，当然愿意和自己一手培养来的十三位弟呆在一起。

    此时四顾剑应该是在屋待后事，这些后事里有许多是和范闲有关，或者说是东夷城必须合范闲的事宜，范闲不方便偷听，嘆了一气，迈步向着剑庐外面走去。

    不知四顾剑的遗命能不能压制住云之澜的反弹，范闲也没有办法去确定这件事。

    走剑庐门外，监察院的属以及东夷城方面的礼事官员迎了上来，面各自不同沉重。范闲摇了摇，然后在众人的陪伴。向着山居上行去。

    自己在等什么？等着一代人的殒落，等着一位大宗师离开这个世界时。天上划落的一颗星？范闲坐在椅上，撑颌静思，剑庐四周虫鸣渐起，蛙鸣已生，清风明月。远海风微微咸，的月影都模糊起来。

    此时他坐在山居临崖地园畔。

    隔着那石门，看着不远脚的草庐建筑，任由月光照拂在自己地上，平添几分与时令不合的寒意。草庐的淡淡灯光一直亮着。似乎是要永远的亮去，临死的四顾剑应该还在和自己地弟们着最后的代，不知这时候庐会不会有什么争执，有什么异动。

    剑庐十三，对于四顾剑地崇拜发自心，想必没有人会敢欺师灭祖，但是云之澜呢？

    范闲瞇着睛看着草的淡淡灯光，忽然抬看了一月亮，看着在天上划过一个轨迹的月痕。才发现自己在山居上枯坐静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夜已经沉到再也拉不回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