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张舍人求见。」殿外忽然传来侍低声稟报。

    「宣。」程昌玄放朱笔，淡淡。

    片刻后，殿门推开。

    张尹衡一袭官袍，眉目清俊，角虽然带着三分笑意，眸里的傲气却从未淡过。

    他殿后没有立刻行礼，而是先大胆地瞧了瞧皇帝的脸。

    程昌玄抬眸。

    「看够了？」

    张尹衡这才慢悠悠撩袍跪。

    「臣只是想瞧瞧，陛今日心如何，若心不好，臣便改日再来。」

    「当朕御书房是你张家后院，这么来去随意。」程昌玄让他起，「有什么事就说。」

    张尹衡从袖中取一封有些破损脏污的册页，双手呈上。

    福公公弯上前接过，再退递至御前。

    程昌玄尚未翻开，便已经知容。

    那是北境民名册。

    但跟他手里拿到的版本有些不同。

    程昌玄扫视几页，里记录的民名字被反覆涂改，旁边还明晃晃记着银两数目和转移去，甚至有兵吴侍郎的私印。

    只见程昌玄不惊不乍，让人猜不透帝王心思，张尹衡心中几分的不安随着沉默逐渐加重。终于等到程昌玄将册轻轻合上。

    「你从哪里得来的？」

    「臣买来的。」

    「买？」

    程昌玄觉得有趣，这东西都有人敢拿来买卖，他没急着细问，抬望向张尹衡。

    「你想什么？」

    「臣想求陛给尹衡一个机会。」张尹衡微笑。

    程昌玄眉梢微挑。

    「喔？説説看。」

    「世族盘踞百年，牵枝连蔓。陛想动他们，却缺一把刀。」

    「臣愿往河东，亲自调查民案，不论何人利用民牟利，臣都秉公理，给皇上一个代。」

    他俯叩首，声音清晰而平静。

    程昌玄打量张尹衡的表，「你可想清楚了，你想保张家，但若朕让你查到底，张家未必能全而退。」

    张尹衡忽然笑了，中毫无掩饰的世家弟特有的傲慢和冷漠。

    「陛，臣从来不是什么忠臣义士，臣事首先都是为了自己。」

    「行，朕会给你一把刀，让你在北境闯一闯。」这个答案似乎让程昌玄满意了，年轻帝王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谢陛成全。」

    不多时，宰相蔡渝步殿中。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不像是走议事阁，更像是准备酒楼买醉的间散公，一紫袍穿得松散，着一把摺扇慢悠悠地搧。

    程昌玄抬，「方才张尹衡拿北境民案跟朕谈了易。」

    蔡渝眉梢微挑，翻了翻张尹衡送上的名册，也认了兵侍郎私印。

    「兵侍郎与其胞弟勾连，篡改民名册，转卖北境安置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