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檀混不去，也听不懂苗语，崔云栖去了边上暂设的集市，她就乖乖地坐在藤椅上等，一脸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路过的苗女见她这模样呆得可，谨慎些的只捂着嘴朝她笑笑，胆大的就跑过来递给她一枝，等她收了就笑眯眯地说几句苗语，甚至亲昵地和她贴一额。

    来送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的打扮也都是短褂筒裙，李殊檀看见一张张秀丽的脸，听见叮叮当当的银饰，让女孩们上一阵阵的香熏得然，面前陡然过来一只大的盏，最先想到的都不是这从哪儿来，而是藤椅上早就堆满了，压没地方放。

    她拍拍已经缠满枝的扶手，又拍拍怀里已经堆满的，无奈地看向捧着盏的陌生郎君，示意实在是无可放。

    那郎君脸上又红了一层，用苗语说了句什么，直把盏往前递。

    李殊檀不好意思拒绝，但总觉得这盏不能随便接，正僵持着，藤椅扶手上压过来一只手，有人在她边坐，顺手把她怀里的枝放到一边。

    递盏的郎君一看到别在李殊檀衣襟上的银饰，愣了一瞬，收了盏，讪讪地退去了。

    崔云栖看都不看他，把木碗递给李殊檀：“喏，你刚才想喝的米浆。”

    木碗浅窄，米浆在里边只盛了八分满，李殊檀正渴着，接过喝了几就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沾到嘴角的甜浆，顺嘴谢，视线还落在远，刚巧是先前递盏的那郎君上。

    “舍不得那盏？”崔云栖收了木碗放在一边。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李殊檀低拨拨缠在藤椅上的那些，“之前也有娘来送我，我就接了，这些都是她们送的。那这些……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是。是见你漂亮，苗女直来直往，心里喜就送。至于刚才那个……”崔云栖顿了一，并不挑明，他往边上看了一圈，伸手掐了新鲜的草，“算了。”

    “这是什么？”

    “虎耳草。”

    “我知这是虎耳草，我还知这东西到都是。”李殊檀指指周边，“我是问你，你突然摘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替你拒了刚才送来的盏，”崔云栖着泛红的草，捻转一圈，放到李殊檀膝上，“聊作补偿的意思。”

    李殊檀看看膝上孤零零的一草，何止是不能和刚才那郎君递来的盏比，光是躺在苗女们送的枝里，都显无比的寒酸，并且这寒酸中还混着一丝凄凉，凄凉中又有一嘲讽。

    她面无表地“哦”了一声，手准，一拳锤到崔云栖。

    崔云栖捂住，痛苦地呜咽两声，然后结束十分合的表演，起拍拍筒上沾到的粉：“不玩了。过会儿是歌舞，苗寨里的舞陋，比不上安教坊，就不伤殿的睛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他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向着还坐在藤椅上的女孩伸手，“还请殿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