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三）

    “报纸？”

    “噢，就是这个。”蓬从合作社的报刊架上取了一张大大的纸，上面印满了字句。

    “上面写得是什么？”

    “是各消息时闻：百仞城、东门市和全县的。最近还有广州府的商贸消息呢。”他翻过反面来，“这几版都是写小说唱曲之类的东西，很好看。”

    符不二不认字，自然看不明白其中的好。还是带回来给村里的认字的人看看――也算是个稀罕玩意。小心起见，他加问了一句：

    “这里没有违碍的字句吧？”

    “没有的，这报纸每天还送几份到县衙里去呢。您要就拿一份，会议代表免费赠阅。”女伙计说。

    符不二这才放了心。取了一份小心的摺好了藏在上。又在商店里逛了一圈，看到不少上好的绸和洋布，便想买一些回去，福利社里是铜钱、碎银和通券兼收的，符不二买了几匹洋布，叫家养小拿着。见女伙计边打算盘边在账本上画的纹和自己牌上的纹差不多，那所谓的巾上也有这样的，想起蓬说过这叫阿拉伯数字，记账使用比苏州码要好用多了，便来了兴趣，在那里看了半天，还和伙计说了一会话――原来这女也是最近几个月才认得字，学会了算术，如今不但会打算盘，还能记账。

    “老板娘真是善心人！”女伙计显然对自己的待遇很满意，“吃穿全包，还教学本事。我每个月还能拿百来元的卖货的提成呢。”

    符不二见这铺气派不凡，伙计退有度，看起来还个个识文断字，能写会算的，不由得动了心――自己家里还有几个十来岁的家养小丫的，除了打打猪草放放也没什么大用，不如送这里来当个学徒，学会了本事以后对自己大有帮助。当便问蓬这里收不收学徒，他肯送几个孩过来学徒，还倒贴伙费。

    “这事我可不知。”蓬说，“开完会之后您自个和首们说吧。您要派人来读书，估计是十拿九稳的事。”

    从合作社来，符不二又跟着蓬在东门市上兜了几个圈。街上净整齐不说，居然连一个乞丐或者混混模样的人都没有，连站街拉客的女都规规矩矩的站在专门的黄木杆牌面，虽然不住的言挑逗，但是没有拉拽过客的。

    和蓬一样打扮的警察在街上不时可以看到，似乎他们每时每刻都在街面上转悠。难怪这里如此太平。

    “这儿不许有这号人的。”蓬告诉他，“抓到了全送采石场采石或者去河边筛沙。至于能不能来就难说了。”他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很满意自己的威风。黄的标杆牌是女专用的站街地，全东门市一共有八个牌，女要拉客的都得在那牌排队，前一个到生意了，后一个才能接着拉客，不许队。

    “首老爷们也算够怜老惜贫的，这起土娼连捐钱都不收。只要办个证就能在这里生意了。”

    符不二定睛看去，果然每个女的都挂着一张和他前差不多的牌，只不过是黄的。

    见符不二对她在看，女上迷人的笑容来：“大爷来玩那，铜钱、银、票一概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