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平的古城遗址……在这片平原上，仿佛每一寸沙土里都埋着陶片、砖石、和死去文明的叹息。

    而如今，文明的摇篮被战争摧毁，只剩仇恨与无休止的屠戮。挂毯边缘破碎不堪，无法补，苍凉又荒芜。

    当她站在边境检查站外，看着那些排着队的难民，看着那些满脸尘土的妇女儿童，看着那些神空的老人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来。

    她并不是为了减轻心的负罪，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命到何地步，只是因为，这些人需要被看见。

    “学，走喇，还有几十公里要赶。”

    陈家乐从后面拍了她肩膀一，齐诗允回过神，又跟着对方往里走。后，边境的铁丝网在烈日闪着刺的光，而前方，是令他们完全无法预料危险何时来临的人间炼狱。

    这一个月，他们团队加上安保十几人，几乎每天都在辗转不同的地。此刻，一行人正于伊拉克北的埃尔比勒，而在这一个月，她学会了太多东西。

    怎么在枪声中保持镇定，怎么在被检查时示证件，怎么和那些持枪的年轻人打。他们很多比她还小，神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复杂……

    有疲惫，有仇恨，有恐惧，还有一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等着什么。

    等死，或者等一个可以不死的机会。

    他们看她，她也看他们。

    齐诗允学会了记录他们，不是居临的怜悯和慈悲，只是以平视的角度来看待。

    还记得十月初，在杜胡克。是自己第一次现场直播。

    并不是什么国际大媒，只是一个库尔德本地的小电视台，信号弱，随时会断。但那是她第一次站在镜前，用自己的声音，告诉外面那些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风沙很大，沙粒刮脸，几乎睁不开。

    但她站在那里，握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

    说那些难民，说那些妇女和孩。说那些，很难被世界看到，却不该被遗忘的人……

    当车猛然停来的时候，齐诗允差从座位上摔去。

    “????!??????????????????!”

    司机用本地方言喊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懂，但大致意思是安全了。女人推开车门，去，工装靴踩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上。

    抬，看到一废弃村庄，残垣断间，有几帐篷矮不一地支着。

    这是临时的同行聚集地，大家都是战地记者，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疲惫和警惕。齐诗允跟着向几位熟识寒暄的陈家乐，走其中一帐篷。

    里很简陋，只有几张行军床，一堆设备，还有一个发电机嗡嗡作响。角落里摆着几台笔电，有人在低整理素材，有人睡得鼾声四起，是难得的稍微能够松懈一的时刻。

    “先休息喇。”

    找到位置坐，陈家乐扔给她一瓶。

    “一个钟后还要赶一场，库尔德电视台那边约了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