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刻，展昭发现自己清醒状态的想法和幻听中的女声竟然重叠在了一起。两者都认为，必须抓时间行动，不能让曹仙姑活到真相大白那一日。因为，她掌握的这个求邪术，无论真假，对一些权贵人家的诱惑都太大了。

    “哪怕揭穿了庞太师的谋，并及时解决了开封府的危机，可还有更的隐患存在。不论这个邪术是真是假、是不是能够成功，也不论成功后还有多少隐患……当那些无的王公贵族们得知有这样一秘术后，会什么？再有就是，当今天他……可一直没有健康成的皇呢。还有，某些偏执狠戾之人会不会妄想，如果二十四条人命不行的话，那一百二十四条呢？那一千一百二十四条呢？”

    展昭抬看了一天，便无声无息地退了竹林。

    随即，他影一闪跃上房檐，又如同御风飞行般轻飘飘且迅速无比地离开了庞太师府，直奔京郊荣苑。

    ——

    当展昭被京郊荣苑外的迷障阵法拦住去路后，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温又慵懒的女声音，就听她不不慢地念着：

    “西南转南连三，兑五；颐二、震一，东南退八复七，屯三……”

    展昭：……

    展昭慢慢地了一气，又缓缓地闭了闭。

    他静默片刻，而后照那女的指一步一步地走了阵法当中……

    当展昭站在真正的荣苑中时，他无声询问自己，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学过五行八卦阵法的人来说，真的能幻听这般没有一丝差错的破阵方法吗？

    ——所以，你是谁？你在哪？

    而听不见展昭心里话的裴湘此时正好奇又羡慕地望着前的秀丽园、亭台楼阁、碧轻舟，以及不远那三三两两的或忧郁或俊雅或文秀的年轻男们，忍不住对她的好朋友真实地叹：

    “展昭，你快看，这里有景，还有男！同样是当仙姑，这差距怎么可以如此之大呀？”

    “仙姑”一词让展昭有瞬间恍惚。

    他意识就联想到了那位曾经不得不住在破窑里的失明“李仙姑”,接着，脑海中又浮现了裴湘自称“裴仙姑”时慧黠噙笑的模样。

    几乎不用多加思考，也无需再多猜测,心忽然加速的展昭自然而然地有了一莫名直觉,就是这个在他脑海中说话的女绝不会有另外的份。如果她不是由自己的幻想来的,那么，她便是裴湘，也只能是裴湘。

    “再不会有谁能和我这般默契了,”展昭回忆着他和裴湘之间的书信往来,心中笃定，“再不会有哪个女能如此轻易地影响我的思路与绪。她能在不知不觉中混淆模糊我的认知,让我以为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她的憎喜怒就是我的憎喜怒，以至于一度让我迷惑，觉得她是我的另一面,是我本密不可分的幻想……除了……”

    展昭蓦然记起那一句句每日不断的赞夸耀之词，目光有片刻游移空茫,渐渐地，俊朗的面容上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假装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而是自认为冷静地继续分析判断着这声音的来与归属。

    “倘若真的是裴姑娘的话，那——她此时在哪里？她在我的边吗？亦或者,她本人在远方，但却可以和我看到、听到、受到同样的一切？她大概还不清楚我可以听到她的想法吧？那……”

    此时此刻,展昭的脑海中似乎冒来了无数个问题,又似乎唯有一个问题——这女的声音到底是他自己的幻觉妄想,还是当真属于裴湘的。

    前者,展昭曾经不愿意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如今却充满了怀疑；后者，展昭想要相信又怕空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