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9日

    第十一集·草沾衣·第十一章·临阵决机·枯骨生

    力在周游走，虽极为缓慢，却如此真实。不仅是失去多年的力终于又能心想事成，也因这力的运行位置太过奇妙。不同于以往力运行于经脉，埋于，吴征授予的心法力几乎就在表之缓缓淌。若是运功时暂停片刻，几乎以手指就能及，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对于失去过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再度拥有，还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拥有更加令人踏实和放心。这力依然不能用于武功，只不过能缓慢游走用以验这心法，离能够如臂使指还差得老远。但这希望的火光，简直比炎炎烈日还要光明大展。

    再多的准备都只是准备，这世上又哪来许多神机妙算？局势了然于心，成竹在以临机应变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收了功法睁开来，柔惜雪面上一红。自昨日章大娘言吴征不日就要来金山寺汇合起，她便有些心神不宁。吴征与她兵分两路，一路去镇海城摸清来龙去脉，一路在金山寺挖掘影里的秘密。吴征要来金山寺，说明镇海城里的况已摸得八九不离十，将这些暗香贼党绳之以法又近了一步。

    但柔惜雪清楚地知，心起伏不单是为了可以惩恶扬善，告同门在天之灵，也因又将和吴征见面而激动。

    年岁已不轻，三十余年更经历了无数风刀霜剑，尝遍酸甜苦辣，柔惜雪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此而激动。她不是无知的少女，知这份是什么，也知这样的一旦有了苗，就会在光雨的滋养，无可阻挡地生发芽。

    人生至今屡遭打击，即使对虔诚修行的佛法也产生了疑惑，一度心丧如死。此时吴征彻底闯了自己的世界，一手，又一手，再一手，不住地将虚无缥缈的希望变成现实，抚平自己的伤痛。奇特的是，自己对这份既未惊慌失措，也未刻意想要拥有，居然十分坦然，唯独想起来总觉有些哭笑不得地自嘲而已。

    他既要来了，金山寺的这里也该新的阶段，在这之前，先要助他将旧事打完善。

    「师太修行完了？」

    「嗯。」

    傍晚是挂单的云僧们难得的休闲时光，柔惜雪盘坐运功，章大娘则在门外守候，听得动静才又房。左近无人，章大娘贴耳低声：「师太，拙午后去扫了浮屠塔，果然发现不妥。」

    金山寺占地宽广，从吴忠里得不到更多，只得由拙借参观与朝拜之机，一地探查。浮屠塔是寺庙中至圣之地，其中居然有不妥。柔惜雪叹之际，也不得不承认暗想贼党选的是好地方。

    庄严的浮屠塔金刚宝座，八角飞檐，还供奉着金山寺历代僧的舍利。本应佛光普照之地，可柔惜雪放望去，在这夏日傍晚的大雨里，雨正顺着屋檐成串地滴落，一线线仿佛错的狼牙正择人而噬。

    「什么时候去查实据？」

    「实据好查，唯恐打草惊蛇。拙的意思是不忙于一时，请师太示。」

    「让拙拿主意吧，况他明了。」柔惜雪笑了笑：「探查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同去。」

    「是，属已安排了，届时张百龄也会来帮忙。」章大娘绝不敢将武功全失的柔惜雪一人留在云堂，尤其是她的绝之姿已被贼党知晓的况。虽被面隐去了如容颜，在外又要装作愁苦的模样。但回到云堂里不见外人时，她的风姿依然让人心醉。尤其每晚侧躺着眠，她微微蜷缩着，饱满的脯塌在床面随着呼沉甸甸地起伏。即使落发修行，她仍然是个完全成熟了的女人，极魅力的女人，那材让章大娘都觉得心动。

    「拖累你们了。」柔惜雪歉，低时念起方才缓缓淌的力，真切而实在。如他所言，恢复武功的希望不太大，只能尽力一试。但不知为什么，只要他想要的事，总让人觉得可能凭空就多了三成。希望不太大加上这三成，一就成了希望不小。

    雨势忽然小了来，从浮屠塔的飞檐上挂的雨只剩一滴一滴地掉落，一切渐渐归于平静，浮屠塔又再度庄严神圣地立在寺院中，在上，俯瞰着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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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吴征，欧正羽回到山庄后院，闭上院门，又闭上房门，再把窗棱都关上。傍晚时分光线不明，这样一来整个屋更是黑的，谁也看不清里有些什么。但是屋外天光仍在，透过薄薄的窗纸，任有风草动都躲不过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