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29日

    第五章·衣夜归·漫舞缨

    江州城舟船如梭，旌旗如林，刀枪如将雨的密云。

    城的守军拼了命地厮杀，借助三江汇聚的地形还能堪堪持。但若目力不差，便能看守军已疲态尽显。不仅比起如蚁攀爬的攻城军少了许多，连军械都已不足，城上甚至可见扁担锄充军之用。

    终于梁氏大秦的势力，早早齐聚江州，如今退无可退。而孤立无援的江州城，已摇摇坠。

    【御驾亲征】的霍永宁稳坐中军帐，此时帐只有大将军向无极陪同。江州至多不过再支撑旬日，此地一定，整个大秦都落宁家手里，霍永宁也才能真正当一个裂土天的皇帝。

    喜事当前，霍永宁的手却止不住发颤。皇冠龙袍加，宁家历代祖先为之努力的梦想即将实现，他却没有丁的喜。比起从前的丰神俊朗，此时已登基称朕的霍永宁，两年多来却已白了半边发，满面憔悴。

    大秦国将士五十余万，大半在江州地界输死博士，每阵亡一人，损失的都是大秦的国力。效忠于梁氏的十余万军，看来是要是江州共存亡。攻江州城的代价又要多少？大秦国还会剩多少军士？霍永宁估算后的数字，甚至不敢去多想。

    “皇兄，天将晚了……是否夜战？”向无极面无表木讷着问。

    “休战吧……”霍永宁吁一气，颓然坐倒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看着甚是疲倦，片刻后又豁然睁，咬牙切齿：“休战三日。传旨：江州城但有降者，一概既往不咎，钱财土地归其所有。有官者依归原位，有功者……有大功者官升三级！”

    “皇兄，三思。”向无极木讷的脸上罕见地吃惊之。大秦国这两年多来频频，府库大为吃。若不能取江州资材以充仓廪，又拿什么来犒赏大军？江州的【反叛】官员若复归其职，又会引来多大的动……

    “朕何止三思……皇弟，咱们耗不起，再也耗不起了……一个打烂的大秦，迟早要被人生吞活剥。再耗去，除非先祖复生，谁也救不了。”霍永宁疲惫地着额，目中泛起血丝恨声：“谁能想得到小畜生会留这么一手。这钉不仅扎在朕的国土，更扎在朕的心上！”

    向无极闭了嘴，脸也有些发青。

    霍永宁絮絮叨叨地继续沉声低喝：“凉州留了，江州也留了，偏偏他都不要，连帝位都不要！这世上怎地会有这样的人！”

    “是啊。小畜生没心没肺，是禁得住！”

    “哼！朕看他不过是丧家之犬仓皇逃窜，歪打正着而已。”霍永宁说完默然片刻，这话实在连自己也骗不过。他拿起玉玺盖个张空白的圣旨递给向无极：“皇弟传旨去吧。”

    “遵旨。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