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钱支撑的地方，就是一片荒土，再好的地，也只能结贫瘠的果实。

    前朝覆灭大半的原因是小分人太过富有，且不许其他人富，更不许其他人富过自己，对商贾极尽打压欺辱之事，致使白银、尖货外，国库日渐空虚……

    乔放之收回思绪，在心里定好明年经义的考题——“致天之民，聚天自货，易而退，各得其所义”。

    “你买了吗？”

    乔放之啜茶，努努嘴，胡须上翘，“我儿既看透此间奥秘，必知商贾为商，百利为上——寻常人在卖家手上难得其好，我儿必没有浪费钱财，一定是冷旁观，心倨傲，暗自称买者为蠢人……”

    “我买了。”

    乔徽嘴角，面无表地截断老父后话，“我买了一袋，那姑娘着实可恶，三言两语就诓骗我掏钱。”

    什么？

    他那自诩绝聪明人的儿，居然被人诓骗上了洋当！

    乔放之再愣片刻后，动胡须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伤害不大，侮辱极。

    乔徽别过脸去。

    乔放之笑得脸涨红，看面实在难堪，便右手暗自掐了把胳膊，笑意吞在咙，“那……那你袋里都有什么？”

    “我没看！”

    乔徽继续别过，“从几率来看，不过是些玉版、夹贡的寻常纸张……”

    打不打开看，意义都不大。

    嗯……

    其实，实话是，这袋见证了他被那姑娘诓骗欺哄的全过程……

    简直奇耻大辱！

    他一回家就把袋压箱底了，打开是不可能打开的，这辈都不可能打开。

    乔放之耸耸肩，不置可否，笑着把银针茶盅递给，“……你素来倨傲，虽也有这个本钱——七岁秀才、十三岁举人，一路一帆风顺……但为父又要老调重弹，山外山人外人，一个姑娘就能用算术将这群号称南直隶最聪明的读书人哄得掏钱掏银，更何况广袤大地万万人。”

    乔徽低着，型。

    “谦卑——”

    “容——”

    “心存济——”

    乔放之见油盐不，便笑着敲了后脑勺，“你呀你！总要吃个大亏！个大坑！才知为父所言真切啊！”

    乔徽什么时候吃大亏，尚未确定。

    董事却一直瑟瑟发抖，甚觉他们的摊一定会吃个大亏，被人一把掀翻！

    这几日，托集单的福，摊的买卖一直很好，他们装了八百个袋，不到八日均销售一空，连带着铺里的生意都旺了起来。

    昨夜他算了算，从腊月二十至今腊月二十八，售卖袋收九十六两，铺卖刀纸每日光是便有二十余两。

    八日的收益，快抵上了泾县作坊四、五个月的营收。

    收成越好，他越心惊。

    原因无他。

    木刻版上，集齐五单可兑换的彩……他们没有啊！

    六丈宣，他们早就失传了！

    不仅他们，连整个泾县怕都找不到一个人会！怕都找不到一张在售的六丈宣！

    八百个袋全卖光了，总有人凑齐五单。

    到时候人家拿着五单来兑换，他们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