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青芳轻轻开，声音像一片落里的羽：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

    姬昭心叹息，先车将她从车上扶，他替她拢好大氅的领，指腹无意间过她冰凉的耳廓，动作很轻，很快收回。

    晚风拂过，动他衣袂摆，他没有动，像一株立在夜里的翠竹，修而孤寂。他知她去了，也知她回去后会面临什么——但他更知，自己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整个人像是从里捞来的月亮，光华不在，只剩了灰暗狼藉。

    他们目光错而过，并未言语，一切都沉淀在了这短暂的对视中。

    青芳站在后门的石阶，仰看了他一。夜里她的脸模糊成一片淡淡的廓，只有那双睛亮着，像漉漉的星。她没有回答，只是了，转的时候娘与侍女快步上前，递上手炉，披上披风，搀扶着她回到了谢澜旁。

    车继续向前，碾过暮，碾过碎石路，碾过那些没能说的话。车厢里只有两个人各自的呼，寒意与沉默如般漫上来，将他们裹在同一个黑暗里。

    她说得那样轻，那样平静，像是陈述一个早已知的事实，而不是在回应一个表白。然后她低，把脸埋他披给她的大氅里，嗓音闷闷的，几乎听不清的又说了一句：“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她停住，轻渺的笑了一：“表哥已经为我得够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她断断续续的接着说：“我活不久的……御医说，我这样的，能不能过及笄都不一定。”她抬起看他，那双睛里已经没有了泪，却比有泪更让人心发涩:“我若死在姬家，会连累你的名声……我若死在谢家，至少……至少还能死在母亲边。”

    直到门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他才转，上车，帘落。

    姨母素来弱，在她事后便吐血昏迷不醒，如果青芳知了，必定伤心不已。

    “我也喜表哥。”

    他沉默了很久，帘里的天光终于彻底暗了去，车厢只剩彼此隐约的廓。

    青芳垂，的睫在昏暗中投一小片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摇。

让我来永远照顾你的人。”

    到达谢家后门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人，灯火如豆，姬昭掀起车帘，认了为首的是青芳的父亲谢澜，然后是他的亲卫，还有青芳的娘和侍女。

    “我不能嫁给你。”

    门合上之后，姬昭在原地站了会儿。

    姬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我不在乎那些”，想说“我可以找到办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姬昭没有再说话。

    车轱辘着驶离。

    “不是因为那些原因。”他忽然开，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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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那句没有说完的喜。

    “……我不能死后都无法留在她边……”

    姬昭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声打断。

    “那件事，我会理。”他说，声音和缓，却有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需记住，你什么都没有错。”

    “我娶你，是因为……”他顿了一，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平平的，没有起伏，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喜你。”

    青芳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