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袭来，裹挟漫天稀碎黄叶纷扬落，两人的视线，穿透枯叶和时间重新碰在一起。

    袁祈占相的优势，又混迹于市井巷陌，这么多年，纪宁不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但却是第一个，发觉走不他心中后还愿意对他好的人。

    他见识过这世间最极致的善也经历过最丑陋的恶，再次拥抱人间，第一反应就是抓住纪宁。

    纪宁的手指缓慢回握住他，袁祈的目光太过烈，他接不住，只能垂眸，轻轻答：“嗯。”

    第八组办公室里，琥珀桌上铺着厚厚装裱纸。

    她着翡翠扣黑丝绒暗旗袍，一气质妖娆的大波浪侧垂前，趴在桌上，一手拿镊，另一只手用涂了油整齐的指甲比着小心将一块碎片贴上去，而后用专门调和的透明胶矾轻轻刷过，接合就变得没有那么明显了。

    赵乐倒坐在椅上，看她手边小桶里还有半桶纸片，忍不住提醒：“后天展览就正式开幕了，说好要展镇馆之宝恨鸟卷，你可一定得在那之前拼好，晚上加加班。”

    琥珀白了他，直起腰，摘左的修复放大镜，指腹了周泛红的卡痕。

    “我在里泡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回来，外勤津贴都还没来得及贴单申请，你们就给我薅过来拼尸块。”

    她用指尖懒散挑起小桶的碎纸屑，“你看看你看看，绞机都没这个碎的细，你当时确定你都收回来了吗？我告诉你，我补东西，少一丁都没得。”

    “谁让咱们副队跟人有杀父之仇呢，我当时用尘的，满满三大盒。”

    赵乐想了想，又：“你等我再去抠抠，万一有在角落里没倒完全的呢。”

    琥珀：“……”目送他吭哧吭哧将平常打扰用的尘拆开检查，耸肩又嫌弃搓手。

    “脏死了，我就说为什么刚才在里边捡好几发，不行，我得手。”

    “别瞎讲究了。”赵乐举起尘筒朝里看，漫不经意说：“别说是细菌，病毒都不染你，夏天把你拉去，活脱脱一人形蚊香。”

    琥珀：“……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