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的，你先见一见。”

    苗斐继续：“你自己也说，腊月接正月，扬刚坐正位置，我得把关。可这来个表姑娘客，那嘉月要我调人。你当尽地主之谊，替母亲分担。”

    苗斐寸步不让地看着他。

    陆执方在官场，读过很多言外之意，无论对方说得多隐晦。何况这一次，母亲的意思很清楚——他何时同这位表姑娘接，馥梨便何时调嘉月院里。

    酉时，畅和堂六角窗外，乌金西坠，余霞散绮。

    少女枕臂伏案，酣然沉眠，浑然不觉早晨离去的旧书房主人去而复返，缓步来到了侧。

    原本齐整的桌案零零碎碎摆了好些杂，有两本书、半个吃剩的白面馒、拆来蜷缩成一团的白纱布、一张画完了，还没来得及折成纸蜻蜓的小画。

    画的是现在开始属于她的文房四宝。

    因为手伤的缘故，笔不复往日巧细腻，斜衡歪扭，反而有一天然稚趣。旁边提了一句并不工整的打油诗：“千金散尽还复来，笔墨纸砚从天降！”

    降字后，还绘了一朵俏稚的小。

    他失笑，垂又见小姑娘掌心那青紫一片。

    她没有同他告状的立场，她只是个小丫鬟。

    但是，是他陆执方想看到她过得更好的丫鬟。她的十指骨匀称，纤细灵巧，合该只舞文墨。

    阿妹那张涂涂画画的纸上，落的二字是怜惜。

    “我跟世回静思阁伺候……

    戚幼晴住在镇国公府二太太戚文宣的院里。

    她父亲被调派到边陲重镇，母亲看她快到阁年纪，不忍心她跟到边陲过苦日，思来想去，写信给堂戚文宣，托她照顾自己一阵。

    言之意，是帮忙寻一门京中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