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暗，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

    从放学铃响到最后一声广播过去，两人迎着冷风走校门，天边的霞光像被冲淡，余温还挂在空气里。

    黑宾利过铺满落叶的街，车气开得足，窗上蒙了层白雾。

    贤若靠窗坐着，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余光却始终注意着旁的江复生。

    他今天格外沉默。从上车到现在，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开说过一句话。只是侧望着窗外，颌线绷得有些，眉低垂，让人看不清绪。

    贤若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

    她拿回手机时，那条短信就躺在收件箱最上方。

    当时她几乎是立刻灭了屏幕。这怎么解释？他看见了吗？应该没有……？可如果他没看见，现在这反常的沉默又是为什么？

    贤若抿，只能装傻，“江复生，我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待会儿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就去退了。”

    司机还开着车，听到后面那个少年冷不丁来一句，“我的码你不清楚？”

    “咳咳……”天老爷。司机瞄了一后视镜，又迅速收回视线。

    沉甸甸的纸箱此刻正安静躺在后面。她买东西向来随意，看中了就单，从不多考虑价格，此刻却有些忐忑，不知这些衣服能不能让他稍微开心一。

    车在小区门平稳停。

    “若若，我……两小时后来接你回去？”司机从后备箱取箱。

    “好，林叔你先去吃饭吧。”贤若看着江复生接过那个颇有重量的纸箱，招呼着司机，“我就在江复生这儿吃。”

    她跟在后面，楼里光线昏暗，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投昏黄的光。墙上留着经年累月的印迹，空气里有淡淡的气和生活气息。

    怎么还是一句话不说，闷死了。贤若心虚，但又不敢多说，呼都不敢重了。

    “陈贤若。”

    了门，江复生边叫她，边把纸箱放在客厅中央旧而净的木地板上。

    “嗯？”贤若立刻回。

    他依然没看她，径直走到茶几旁，拿起杯喝了一大，结剧烈地动了一。然后，毫无预兆地背过，开始脱上的校服。

    不是……？贤若诡异地看着这一幕。虽然说的确是上来试衣服的，但至少得有一两句开场白吧……她了嘴，“箱还没打开。”

    一秒，少年壮的、线条畅的脊背瞬间暴在空气中，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贤若叹一声，蹲打开纸箱，里面是迭放整齐的衣，柔的材质和独特的染料气味与这间老房的朴素格格不。

    她取一件炭灰的重磅卫衣，手柔而厚实。

    “试试这件？”她抬起，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嗯。”江复生终于转过，脸上没什么表，只是合地伸手。

    陈贤若，这个看起来喜他喜得不得了的人，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离开他。

    一只大手抚上脸颊，贤若受到少年冰冷的温度。

    “要不要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