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祖父在睡梦中溘然逝。

    母亲忱从京中赶回来奔丧守孝，云衢消沉了好时间，她的母亲抱着她哄着她，在夜间陪她睡。过了一年，她了孝，人也沉稳了许多。她母亲接手了她的教育，惊喜于她的资质，增加了治经的课业。十三岁时，忱孝起复，回京之前为云衢规划好了未来。可谁知云衢并不肯。

    你说什么？

    母亲，我不想官。云衢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不官你什么去？

    一狂生又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非要违背本心去汲汲营营之事？

    你你可曾想过，你能过这读书作画的安稳日，是因为你姓，是因为你祖父曾为右相，是因为我现今是正三品的朝官！

    可那有什么意思呢？我若拼了命地往上走，谁又来享受这一切呢？云衢不明白，祖父叫她依着本心行事，她觉着世向俗无趣，便想世问玄。

    母亲被她的诡辩气得疼，骂了她几句，又叫她振振有词地了回来。母亲怒气上了她一顿，罚她跪在院里反省。

    她倔地跪在那里，想起了祖父。步云衢是官居显位的意思，但祖父从不说要她仕攀，教她的也都是史书杂记诗词歌赋，想起什么便教什么。而母亲忱才是那个一心要光宗耀祖、泽被后代的人。云衢想，一门三宰，门楣光耀，外人赞颂，这些虚妄的东西值得自己耗尽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