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是戌时了。方鉴应，大人这一觉睡得有些久，是有多久不曾好好安睡了？

    久？云衢迟疑了一，她记得赴方鉴的约是在日之时，多一两个时辰，如何算久？

    方鉴一个浅浅的笑：大人，今日是初三了。

    什么？云衢惊得要坐起来，却被绳索拉住了，我旷了一日？

    大人莫急，我替你了称病的条了。方鉴也有许久不曾与她这般好好说话了，着笑每一句都说得极慢，仿佛在细细会这短暂的温。

    云衢气笑了，反相讥：呵，我教你习字是为了让你替我代笔的吗？怎么不替我把辞官的折也写了呢？

    方鉴也不恼，笑：大人若是愿意，鉴也可代劳。

    闭嘴。云衢骂了她一句，转回了自己当的境，你对我用药了？

    一迷药，我也不曾想到大人一睡就是这一整日。方鉴坦然应了，又问了一回，您多久不曾安寝了？

    云衢没有答她，瞪了她一，又问：我夜里不曾回返，圆也不来寻？圆现今更多替她着府庶，她日常外多带旁的小侍从，但她夜不归宿，声讯全无，圆自然不会不闻不问。

    我让绣竹去与她讲，你在我这里，陪我过个端就回去，叫她束一府中，闹起来对谁都不好。自明日起就是连着四天的端假，方鉴自知理亏，放低了声音。

    云衢气得磨牙，只想连着圆绣竹一同宰了，但心中也知她们两个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实在是说不清楚，圆投鼠忌也是难办，她忍了，又问：那敢问方大人，把我捆在此又是想什么呢？

    我我想与你好好说说话方鉴难得地有些羞涩。

    云衢冷笑：绑着我也叫好好说话？给我解开！

    不成，我不如大人有力。方鉴摇。

    你怕我打你？云衢侧目

    嗯，怕。但方鉴的模样里瞧不怕来，温和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怕大人不想打我。

    云衢这些年见的方鉴多数时候是刺的，看着温文，可里的针芒都向着云衢，一碰就是一手血，彼此都疼，这样平和的方鉴她真的没怎么见过了。但悲哀的是，此时此刻她不是松一气，而是疑心她另有所图。她在心里叹气，压了百般滋味，开：要说什么？说吧，我听着。

    大人为什么不要我？方鉴不看她，发问的声音极轻，但云衢听到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我给你把路铺平了，你又为什么不愿意走呢？

    大人生气了吗？因为我不听话？方鉴踢了鞋，将双脚收到榻上，用手臂抱着膝，将脸颊枕到膝上，侧看云衢。

    不会。你走自己的路没什么错。云衢都要记不得上一次这样敞开来说话时候什么时候，又或许她们两个从来不曾敞开心扉，只是阿鉴，你真的知自己在往哪里走吗？是官居一品？权臣宰执？

    你说得对，我不知。方鉴轻声回，大人啊，我好疼。我以为我走得快一你就能看见我，可你视我如仇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