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骂这老儿丧尽良心，也难怪十来年后又遭了报应。

    送信的功夫，暗卫又快加鞭回到中京附近各县去找那名托付孩给江南亲戚老儿的小官。

    但又要上好些功夫。

    萧秣已经记不得自己离魂时脑混沌时究竟有没有被托付给这样一个老儿了，只是他试图就着暗卫送来的消息慢慢往回想，竟隐约真有了些记忆……只是那记忆太模糊，只记得有人牵他的手把他放到一条船上，那船摇摇晃晃悠悠，把他送走了很远。

    还要让暗卫查去吗？

    萧秣着薄如蝉翼的信纸一时恍惚，他觉自己已经能够猜到事实。

    天丰三十六年，他本该死于幼时那场，温行周不通医术，只能用绛珠双极图改了他的命数。

    天丰三十八年那天晚上，温行周是想要救他的命，再次用了绛珠双极图，夺了他的一魄。对温彻等人复命时只说七皇萧玉已死，边将他送回安寿何家，等待何朔等人辞官还乡，他萧玉倒也能个乡野人家里的快乐农夫。

    可惜计划总不能周全，他落江南，成了备受欺负的痴傻乞儿，只有贩见他可把他抱走，当牲畜也好，当也罢，总归是用谷麸的饲料将他养大了。

    所以温行周愧疚，要用自己的心血药引，换他回魂。

    萧叡已经到六岁，生辰宴上他得了许多金贵非常的礼，但最合他心意的还是父皇送给他的一匹小驹，他给取名叫茉莉。

    比起那些疾风、追影这类的名字，茉莉这个名字显得相当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小家气，萧叡取完这个名字就有些后悔了，他偷偷得看边的父皇，一边担心父皇斥责他这几年书白学了取个这样的名字，一面又犹豫自己是否能违反“一言九鼎”的规矩撤回这个名字——但他又觉得这个名字适合小，因为小就啃茉莉。

    萧秣说，可以，它就叫茉莉了。

    有了小茉莉之后，萧叡的人生有了一件快乐的事，就是被父皇带着去场跑，父皇还会亲手教他骑，中的猎晚上就会变成香的烤到他的肚和嘴里。

    他的父皇也陪着他吃，但是吃得不多，神在篝火也并不像他那样快乐。

    萧叡忍不住问，“父皇，你不吃吗？”

    萧秣了他的脸，“等你了皇帝，就知再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萧叡已经过了似懂非懂的年纪，他，面上竟显些成熟的态，“多谢父皇教导。”

    但他毕竟还是个孩，他总是偷偷看他无所不能的父皇，最后还是没忍住，还要再问，“那父皇小时候呢？小时候也像我一样有皇爷爷带着跑吃烤吗？”

    他问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父皇的贴太监海安还没等他说完便变了脸，正拼命向他使，等他问完脆垂不再看他，径直跪了去。

    海安这样一跪，其余听得见听不见的侍从仆们跟着跪，霎时间呼啦啦跪一大片人，寂静之中放望去，只能见到他们颤抖的背脊。

    萧叡不知所措，嗫嚅着想叫父皇，但还是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