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韫的回复来得很快：【你王老师需要你。】

    细细碎碎的歌词里，是她难以言说的心事。

    【还可以帮您泡茶！】

    那晚她着有线耳机反复循环张悬的歌。

    “你听见了我吧？

    发送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雀跃，又赶补了个乖巧的表包。

    父母整天忙着应付订单和客，家里总是空的，只有厨房里偶尔飘的饭菜香证明这里还有人居住。

    说这句话时，她的睛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暮里最后的光。

    政教的灯光亮至夜，老师们仔细比对三次大考成绩，标记在名单上文科和理科的前50名，这些学生将成为新学期实验班的成员。

    接着又是一条消息：【不过既然某个小朋友这么想当……】

    记着我笨拙的说话……[1]”

    车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渐渐变成南方的丘陵，最后是蜿蜒的海岸线。

    这个女孩，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执拗啊。

    期末最后一天，选科志愿表全收齐。每张表格上除了学生的签名，还有家的签字。

    哥哥陶源职毕业后就留在厂里帮忙，晒得黝黑的肤和糙的手掌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

    【那等开学来办公室报到吧，小课代表。】

    发完又觉得太过殷勤，赶撤回最后两条。

    新学期

，才惊觉这分明是当年她的导师问过的问题。

    林知韫没有回复，陶念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的提示忽隐忽现，让她的心也跟着忽快忽慢。

    陶念帮不上什么忙，每天除了吃饭时和父母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待在二楼的小房间里。

    此刻的心底像有一颗糖，慢慢地化开一丝丝的甜。

    你听见了我吗？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月光悄悄爬上她的书桌，照亮了那本摊开的《现代文学赏析》。

    文件加载的几秒钟像被无限拉。然后她看见了文科实验班名单，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而班主任一栏，赫然写着“林知韫”三个字。

    月光照在窗台晾晒的校服外上，她突然想起林知韫改作文时总哼她叫不上名字的歌，原来孤独的波可以跨越时空共振。

    陶念忽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林知韫想起她第一次批改陶念作文时，在结尾看到的那句人意料的睛之笔。

    “不好走，只是因为走的人少。”陶念从双杠上轻盈地来，校服衣角在风中翻飞，“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啊。”

    ＊＊＊

    林知韫恍惚看见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站在人生的岔路，对导师说同样的话。

    林知韫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这么积极？】

    陶念把发的脸埋枕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寒假的第三天，班级群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陶念缩在沙发上，迟迟不敢开班主任发来的文件。窗外的雪悄无声息地落着，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才一气，重新解锁手机。

    还是林知韫。

    岚岛，这个被海环抱的小镇，是她父母经营木材厂的地方，也是她每年寒暑假不得不回来的“家”。

    分班结果尘埃落定后，陶念收拾好行李，独自坐上开往江宁省的火车。

    【我泡的茶可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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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老师，我学期可以当语文课代表吗？】

    陶念几乎能想象她说这句话时微微挑眉的样。她故意发了一串哭脸：【林老师不需要我吗？呜呜呜呜……】

    翻开初一的课本，那些简单的公式和基础文言文让陶念有些恍惚，原来不过三年光景，知识的难度就已经天差地别。

    窗外能看到码上堆积如山的木材，工人们吆喝着装卸货的声音从早到晚不绝于耳。比她小四岁的表妹沈熙玥偶尔会来，小姨李瑞芳总是笑着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妹妹补补课。”

    陶念的脸“唰”地红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复：【那我可以帮林老师整理作业本！】

    沈熙玥咬着铅笔抱怨文言文看不懂时，陶念总会想起语文课的课堂上，林知韫用红粉笔在黑板上写的那些漂亮的注释。

    陶念把脸埋抱枕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