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清晨起了雾，气象台预报晚间有四到五级的阵风。

    今天是去扫墓的日，许宁早早穿好了大衣，把摆压的褶一遍遍抻平。

    虽然妈妈昨晚和她说过，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和平常一样就好。可她对这场合没什么经验，总想打理得再稳妥些。

    往年，妈妈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从来没叫上她。如今她成年了，妈妈才提是时候带她去看看。

    除了着装上的注意，理还应该提前准备什么，但要带哪些东西、有什么讲究，她到底还不太懂。幸好妈妈全包揽了过去，她只需坐在这里等安排。

    许宁松开抚在呢上的手指，抬端详起李瑞斯。

    他一向穿黑衣服，就算没刻意收拾，这也完全称得上得。

    “alex”

    “嗯？”

    她稍稍侧着脸。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李瑞斯微怔了，隔了会儿才不动声地反问。

    “宁宁想我去吗？”

    这话有乎她的意料，明明回答去或不去就可以，怎么被他问了别的意味。

    “我是觉得”她说得很自然，“今天雾这么大，墓园又远的，你不如在家等我们？”

    “肯定赶在刮风前回来，不会待太久的。”

    楼梯响起渐近的脚步声，许母已经把东西准备完了。

    他不再多言，只低低应了句好。

    室外的雾气比隔窗瞧着时还，四周像浸没在一片白里，几乎看不清远方建筑。

    墓园在城市的另一边，开车过去得横穿大半个市区。细数着若隐若现的红灯笼，许宁的思绪也忽亮忽暗地放空。

    直到妈妈在山脚熄火、从后座捧起束黑纸包着的白，她才跟着推门车。

    大概是沾了新年的人气，这里的氛围谈不上多么沉重，路过的男女老少手里提着心，透着几分过节走动般的平和。

    妈妈的背影也走得很稳，仿佛在领她去见一个还活着的人。

    许宁其实松了气。

    因为如果妈妈哭了，她有怕自己会

    尴尬。

    这个念实在不像扫墓的人该有的，许宁默默把它压回去，一步步踩着石阶上山。

    山腰的雾气淡了些，树枝间挂着薄薄的霜。拐过几转角，她们在一座整洁的石碑前停了来。

    石碑上没嵌照片，只端正刻了三个字，凹陷的笔画里填着金的漆，和许宁证件上的姓氏一样。

    许母放，抬手拂去碑边的一小片落叶。

    “我来了。”

    “宁宁今天也来了，带她来看看你。”

    许宁依言走近，站在妈妈后半步的位置。

    许母回过笑了笑，轻轻搭上她的手臂，把她挽到旁。

    “一晃她都这么大了，养好不少，大学也定来了，前阵还去玩了一趟”

    她看她的神里有着骄傲。

    风轻得不可思议，在两人的衣角打了个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