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便蜷缩着躺了那犹如薄冰覆盖的被窝。

    夜冷寂，寒意袭人。

    他缩着脑袋埋在被窝里，随着温渐渐化床铺的冰寒，没多久就睡得迷迷糊糊。

    正当恍恍惚惚，即将梦境之际，他忽然听见了“砰”一声的异响，似乎是从楼板传来的。

    尽觉得多半不是什么大事，他仍是有些心神不宁，就不顾吵醒母亲睡眠，探被窝喊了声“阿娘”。

    声音回在沉郁寂静的黑夜中，没有半回应。

    于是又抬嗓音，喊了两声，仍是没有丝毫动静。

    祝韧青陡地清醒过来，来不及披上外，便钻被窝，摸着黑爬了梯。

    当在梯角站定的刹那，他望见前画面，一时间血逆，心如鼓。

    自窗隙投来的月光苍白狭，之前熄灭的煤油灯不知何时又燃了起来，朝矮桌旁投着黯淡微弱的光芒。

    在那混沌错的光影里，他的母亲无声无息地趴伏在地上，夹着银丝的灰发凌披散，那件至一半的袍铺散一旁，搭在袍上的手指已然呈现灰白僵之。

    新年

    除夕这日,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朗天。

    经过一晚的思熟虑后，纪轻舟最终还是决定租了南京路五百二十号的商铺。

    并且狠狠心，就签了三年的合同。

    当然毫无疑问, 凭他的存款是没办法一次支付这么多租金的，这就得谢解先生的投资了。

    至于那凑巧的门牌号，第一次去的时候，纪轻舟未曾注意到, 等到第二次再去时，因为已好重金租房的准备，便将这洋楼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而后才发现它所挂的竟然是“520号”的门牌, 更觉十分有意思。

    而为一个保守的民国人，解予安自然不了解这号码有何意义。

    纪轻舟当时便同他解释了这谐音梗的意思，某人听完他在耳边吐的那三个字后, 也是不由得角微扬。

    照理既然都斥资租这商铺了, 就应该不停蹄地开始装修才是。

    早一天开业, 便少一天损失。

    但这一来上就是节了，即便想搞装修也找不到工人, 毕竟此时的社会风气对除夕和新年还是相当之看中的，纵使是那班营营逐逐的工商界之人, 最早也要过了初五才会开工, 迟的甚至会拖到正月二十才复工。

    二来么，当日上午签完合同后, 午他就和解家人一块回了苏州老家去祭祖拜年, 也无暇再店铺的事，就只好将事业先放一放，专心地过个新年。

    上回他到苏州来, 还是为了吃喜酒，只在西中市那新建的洋房里住了一晚，第二日就匆匆回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