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时，悉尼正着细雨。

    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跑上的灯在雨幕中开成一片片光斑。

    舱门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

    黑大衣裹着她单薄的，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仍挡不住寒意从隙钻。

    温什言意识缩了缩脖，灰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几乎遮到鼻尖。

    八多的悉尼史密斯机场，人不算密集，她推着行李车，猫笼放在最上层，布偶在里面安静地卧着，冰蓝的睛透过航空箱的网格看她。

    “温什言！这呢！”

    声音从右侧传来。

    温什言转，看见一个挑影在接机挥手。

    杨絮染了一浅金发，披散在灰呢外上，手里举着两杯咖啡，白雾袅袅，她笑起来时睛弯成月牙，有毫不费力的明媚。

    “杨絮。”温什言走过去，罩上方的睛微微眯起。

    温什言来悉尼前，跟她在网上认识，就这样聊来了。

    “累坏了吧？给，拿铁，双份糖，我猜你喜甜的。”杨絮将咖啡到她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一只行李箱，“车在停车场，呀，这就是那只猫？”

    她弯腰看向猫笼，布偶猫优雅地端坐着，朝她轻轻“喵”了一声。

    “它喜你。”温什言说。

    “谁不喜我？”杨絮挑眉，北京腔调蹦来，带着天生的洒脱，“走，带你回家。”

    车上气开得很足。

    温什言摘了罩，一张过分致的脸，她肤很白，鼻梁而，因为寒冷有些淡，反而衬得那双睛格外，是那偏棕的琥珀，看人时总带着叁分疏离，七分审视。

    杨絮从后视镜瞥她一，了声哨：“我去，你这样还读什么书？直接得了。”

    温什言没接话，小抿着咖啡，糖放得确实多，甜得发腻，但意从咙一路胃里。

    “房东什么样？”她问。

    “哦对，正要跟你说。”杨絮打转向灯，车拐一条稍窄的街，“老太太七十多了，意大利人，早年嫁来澳洲，脾气……啧，你自己会吧。但房是真不错，glebe区老别墅改建的，你房间朝南，有整面落地窗。”

    “规矩多吗？”

    “多。”杨絮笑，“晚上十后不准用洗衣机，不准带男人过夜，女人也不行，每周四她要来检查卫生，厨房用完必须立刻清理，但好是租金便宜，离悉尼大学走路十五分钟。”

    温什言。

    车窗外掠过维多利亚式建筑的红砖墙，铸铁台上的盆栽在雨里耷拉着叶。

    悉尼的冬雨细细密密的，不像香港的雨那么急，那么重，而是绵的，渗透的。

    “到了。”

    车停在一栋叁层别墅前，外墙是浅黄砂岩，门廊吊着一盏老式煤油灯造型的灯，光线昏黄，杨絮帮她把行李搬来，钥匙锁孔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银发老太太站在门，她穿着墨绿丝绒袍，颈间一串珍珠，脸上皱纹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