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受制于人，不得解脱，任凭她再如何不愿，再如何怨恨于他，也不得不去向他低，求他放过自己。

    阮窈上的银钱不多，待寻到车之后，又忽地顿住了。她并不知晓裴璋那所私宅所在的街巷在哪儿，只能费力地又向车夫解释了许久。

    再登上车的时候，她抬望了街边朦朦胧胧的灯影，只觉得这份明亮与自己毫无系。

    她的脚像是踩在一座冰山之上，摇摇坠，顷刻间便会跌寒潭里。

    抉择想要追悔，也早已来不及了……

    夜朦暗，房中唯有一盏孤灯如豆，映满室冷寂。

    裴璋咳了几声，眉目间缠绵的病愈重，墙上照的影也跟着晃动。

    “咚咚——”有人在外轻轻叩门，“公。”

    得到准许后，重云推门而，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裴璋手指蓦地一，随后又缓缓松开。

    他只是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卷上，鸦羽似的睫投落一层暗影。

    重云见他不言语，也不敢促什么，静静在旁站着。

    可院外的人却并非像他们这般安静。

    脚步声细碎而匆忙，一如往常的许许多多个日，仿佛她从不曾离开过这所宅院。

    见着阮窈径直向卧房而来，重云先行将她拦在了外面，轻轻摇，示意她不可擅闯。

    门外那纤纤影就此停住，不再近一步，继而一晃，在阶上跪了来。

    烛火摇曳着，裴璋倚坐在榻上，抬望过去，恰巧能见着她映在隔扇之上的影。

    似乎正微微发着抖。

    他缓缓收回眸光，手中仍执着书卷，仿佛浑不在意，又翻过一页。

    孤灯向晓，抱影无眠。

    除去他偶而的咳嗽声，门外那影悄然无声，纤细的脖颈像是凋萎的枝，一动也不动地垂着。

    直至夜已三更，北风刮得一阵过一阵，外忽然哗哗落起雨来，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一细弱的哭声如泣如诉，在凄凄风雨中轻颤不已，缠蜷而上，贴着他的心神。

    回首过往某些铭肌镂骨的时刻，此幕近乎恍如一场似是而非的梦寐。

    门外的纤细剪影接着瑟缩了一，看上去摇摇倒。

    裴璋终究还是缓缓起了。

    拉开房门的一瞬，黏腻而的雨雾朝着他涌来，顷刻间便浸了他。

    跪在阶雨帘中的人像一倾颓的，将尽未尽，素白的脸孔好似要被雨珠所碎，令他分不是雨还是泪。

    “为何要跪？”连日以来，这缠绵病榻，他的嗓音也着几分低哑。

    阮窈浑透，冷得像是被浸在了一坛雪里，无法抑制地发抖。

    她睫和发丝上全坠着，连抬脸看他都显得费力。裴璋的面容在雨里影影绰绰，瞧不清楚。

    于是她只好微低脸，用力眨了眨泛红的，想要去拉裴璋垂在阶上的素白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