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谁也没有睡意。

    窗外的月亮静悄悄的，瞪大着好奇的睛，注视着这稀奇古怪的人间。时间在此刻凝固不前了。这对沈念来说是件好事，因为第二天太升起，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又少了一天。

    以后要这样过日了，像是撕日历一样，过完一天便撕掉一张。撕到最后撕一场告别。

    她至今为止依旧是个小孩，不知哪天会发生什么，她又要怎么样，才能像大人那样面，不至于哭得鼻涕泪一起淌，哽咽得抬不起来。

    就像今天她在餐桌上那样。

    “哥哥。”

    “嗯。”

    “我睡不着，要不要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说一个词，你来造句。就像小时候你教我写作文那样。”

    “好。”

    “天——”

    “是生机盎然的。”

    “冬天——”

    “是白雪皑皑的。”

    “小狗——”

    “有漉漉的鼻。”

    “小兔——”

    “有的耳朵。”

    “蘑菇——”

    “有孢。”

    “草莓——”

    “有很多籽。”

    “月亮——”

    “离我们很远。”

    “大海——”

    “载着小小的船。”

    “你——”

    “是聪明乖巧的。”

    “我——”

    “是你的。”

    沈念笑了笑：“念念——”

    “是我最重要的人。”

    “赵涟清——”

    少年顿了顿，没有接话。

    那双琥珀一样的眸哀伤地看着她，瞳孔像是一滴晶莹的松脂，似乎已经知了答案。见他不肯开，沈念只好自问自答了。

    “赵涟清，去北津吧。”

    ……

    七月初，盛夏最躁动不安的时候，梧桐树上的蝉鸣叫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