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的易】

    厅堂寂静如坟。

    星见的话像一枚投古井的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不见底的、关于时间与罪孽的回响。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前，拾起那枚「燕」字令牌。青铜在掌心冰凉沉重，蟠龙的浮雕硌着指腹，背面那个「燕」字笔划刚劲，彷彿藏着刀兵之气。

    「你说，」他终于开，「海龙帮上任帮主救了你。」

    「是，」星见碧瞳微垂，彷彿又看见了那片绝望的海，「在我离开白起后……我在齐燕边境的海崖上，准备结束这无尽的放。」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时的我，已经不想活了。观测员守则破碎，人因我变得更加残暴，数十万条人命压在上……我觉得自己不活着，也不回去。」

    「是他——前任帮主，带船经过，看见我站在崖边。他没有劝我，只是让船靠近，对我说：『姑娘，这片海吃人从不吐骨。若真想死，不如上我的船，替我看看明日风向再死，也算还我一程相救的分。』」

    星见嘴角泛起一丝极苦的笑：

    「很奇怪的劝法，对吧？但我上船了。因为他那双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平静。」

    「他知我不同寻常，却从不追问。他给我独居的小楼，准我穿自己想穿的衣裳，读那些在旁人看来如同天书的竹简。帮中有人说我是妖女，他当眾杖责那人叁十，说：『星见夫人是我蛟龙堂的贵客，再有人胡言，逐帮去，永不收录。』」

    沐曦静静听着，金瞳中泛起理解的光。

    「后来他发现，」星见续，「我偶尔说的『预言』会成真。其实那不是预言，只是……我们为观测员，对这段歷史脉络的基本了解。」

    她看向沐曦：

    「你应该明白。知哪些地方会发生天灾，知某些关键人的命运走向……对古人而言，这便是通天之能。」

    沐曦。

    「但我极少开，」星见声音转冷，「除非关乎帮眾生死，或是前帮主本人将遭大难。我不愿过多涉，生怕……重蹈覆辙。」

    她闭上，一气：

    「前帮主从不我。他说：『夫人愿意说，是蛟龙堂的福分；夫人不愿说，是蛟龙堂的命数。』他给了我『巫女』的分，不是为了利用，而是为了保护——让帮眾敬畏我，不敢扰。」

    「这样的日，我过了数十年。直到前帮主病逝，镇海龙接位。」

    星见睁开，碧瞳直视嬴政：

    「镇海龙不像他父亲。他敬畏我，但也想利用我。这次海龙帮大难临，我本可以不开……但我欠他父亲一条命，欠他父亲几十年的尊重与庇护。」

    「所以，王上，」她缓缓跪，不是臣服的姿态，而是谈判的姿态，「我以此为易。」

    「请您放过镇海龙、翻江鯊、独蛟叁人命，允他们携家眷放海外，永世不归。」

    「作为换——」

    她指向嬴政手中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