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混着夜，听不是自嘲还是佩服：

    「关中……有闹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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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当夜就写了封信，命亲信快送回关中。

    信上：

    「收粮。有多少收多少。钱不够就赊，赊不到就借——砸锅卖铁也要收。」

    亲信愣住：「收这么多什么？」

    刘声音里没有半平时的轻浮，只有一不容置疑的狠劲，拍拍他的肩：「去办就是。叁个月后，你就知了。」

    消息传回关中，刘军动了。

    沛县、丰邑、碭郡……刘那帮老弟兄带着人，黄记一家一家粮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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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镜昏迷的两天，小桃没闔过。

    徐奉赶她去睡，她摇。徐奉骂她，她还是不动。最后徐奉没辙，只能由着她，自己靠在墙角打盹，睡一阵醒一阵，醒来就骂两句娘，骂完继续睡。

    小桃坐在床边。

    她手里攥着那块帕，隔一会儿就给玄镜额的汗。那张向来没有表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眉拧着，像是连昏迷中都还在忍痛。

    小桃看着那张脸，眶又红了。

    她不敢哭声，只是攥着帕的手，了又。

    第叁天夜里，玄镜的手指动了一。

    小桃正趴在床边打瞌睡，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玄镜睁开了。

    烛火摇曳，映一张模糊的脸。

    他眨了眨，慢慢看清楚——那是小桃。

    她趴在床沿，侧脸枕在手臂上，睡得很沉。两团乌青，脸也有些发白，一看就是熬了几天没睡。

    玄镜想开，嘴刚动，便是一阵剧痛——像有人拿刀往里。

    他没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门推开，徐奉端着药碗来了。

    看见玄镜睁着，他愣了一，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醒了？别说话，先喝药。」

    玄镜了，动作极轻。

    徐奉把小桃轻轻推醒：「丫，去换盆。」

    小桃迷迷糊糊睁，看见玄镜醒着，整个人愣住。

    然后眶瞬间红了。

    玄镜看着她，嘴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小桃看懂了。

    那嘴型是——

    「没事。」

    小桃使劲，转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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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曦是第四天发现不对的。

    叁天玄镜昏迷，沐曦派小桃过去帮徐奉的忙——端药、换、递帕，都是些跑的活计。徐奉年纪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小桃去帮衬也是应当。

    第叁天夜里，玄镜醒了。

    沐曦听徐奉说了，便让小桃回来歇着，剩的让徐奉和他徒弟照看就够。

    ——她是这么代的。

    那天午后，沐曦在书房看账册，小桃端茶来。

    放茶盏时，手抖了一，茶洒了几滴在案上。

    沐曦抬。

    小桃连声说「婢该死」，拿帕去。

    沐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张脸，比几天前瘦了一圈。两团乌青，睛里还有血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乾了。

    「小桃。」

    小桃抬。

    沐曦问：「这几天没睡好？」

    小桃摇：「没有没有，婢睡得很好。」

    沐曦没再追问。